问题:作为长江一级支流清江的发源地和上游重要生态屏障,恩施州既承担着守护清江源头水质、保障长江干流水环境安全的重要责任,也面临山区城镇分散、产业结构多元、环境基础设施薄弱等现实挑战。
入河排污口点多面广、部分区域污水收集处理能力不足、农村生活污水治理“最后一公里”尚需补齐,叠加水土流失与森林火险等因素,容易对流域生态系统稳定性形成持续压力。
原因:从治理难点看,一是地形地貌复杂,村镇分布呈带状、点状,管网建设与运维成本高、管理链条长;二是流域面源污染治理具有长期性,生活污水、农业面源与小微排放交织,单一工程措施难以一劳永逸;三是生态保护与发展需求并存,交通、文旅、加工等产业扩张带来资源环境约束加大,需要以系统治理统筹“增量”与“存量”问题。
正因如此,治理必须从“点上整改”走向“流域统筹”,从“末端治理”延伸到“源头减量”和“制度约束”。
影响:整治673个长江、清江入河排污口,意味着对主要入河排放通道开展了更系统的排查、整治与规范化管理,有助于削减污染物入河量,提升水环境风险可控性。
新建4条生态清洁小流域,以及冷水河、广润河、溇水河入选省级美丽河湖优秀案例,释放出“以河带城、以水兴业”的综合效应,推动水生态修复与人居环境改善相互促进。
城镇新建改造污水管网151公里、污水集中收集率提升至80.7%,以及173个村生活污水治理、农村治理率达到63.5%,有助于在城乡接合部和农村地区形成更稳定的污染削减能力,增强流域治理的“韧性底盘”。
与此同时,退化林修复、封山育林等国土绿化工程推进,新建8.8万亩彩色森林,治理水土流失320平方公里,并完善森林防火通道和隔离带体系,不仅提升了生境质量,也在涵养水源、固碳增汇、防灾减灾方面形成综合收益。
森林碳汇进入市场交易23.8万吨,则体现出当地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方面的探索正在从“资源优势”走向“价值优势”。
对策:从“十四五”成效看,恩施州的治理路径突出系统性与协同性:一方面,以入河排污口整治为抓手,倒逼排污源头规范管理,强化水环境监管闭环;另一方面,以管网建设、污水治理和清洁小流域建设为支撑,补齐城乡环境基础设施短板;同时,通过国土绿化、水土保持和森林防火体系建设,提升山水林田湖草一体化治理能力;并以碳汇交易等方式拓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渠道,增强生态治理的可持续投入能力。
下一阶段,应进一步加强岸线空间管控,推进城镇污水管网“补短板、强运维、提效率”,提高雨污分流与管网排查整治水平;对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宜因地制宜推广低成本、易维护的处理模式,推动设施建得起、管得住、用得好;在制度层面,健全生态保护补偿机制与跨区域、跨流域补偿办法,探索生态环境权益交易,强化“谁受益、谁补偿”“谁破坏、谁修复”的导向;在产业层面,以绿色转型为牵引,推动能源结构、交通出行与消费方式低碳化,促进经济增长与生态质量同步提升。
前景:根据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十五五”安排,实施三峡库区水土保持综合修复工程、严格河库岸线空间管控、深入开展城镇污水管网整治攻坚行动、争取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等举措,将推动治理从“项目化推进”转向“机制化巩固”。
展望未来,随着生态保护补偿、权益交易等制度工具逐步完善,恩施州有望在武陵山区生物多样性与水土保持生态功能区、三峡库区水土保持生态功能区建设中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与此同时,仍需关注极端天气增多、山区地质灾害风险、产业结构调整阵痛等不确定因素,提前布局监测预警、风险防控与韧性基础设施建设,确保生态优势持续转化为发展动能。
恩施州的实践表明,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并非对立,而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通过系统治理与制度创新,绿水青山正加速转化为金山银山。
未来,如何在巩固既有成果的基础上,进一步探索生态价值转化路径,将是长江流域各地区共同面临的课题。
恩施的经验,或可为类似生态敏感区域的可持续发展提供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