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十四岁了吧?回头看,谁没撞过几座过不去的坎?那时候工作不顺,家里闹矛盾,心里更是堵得慌。我记得有一回晚上熬通宵想不通,天都要塌了似的。可现在想想,当时那些个难事儿,竟然也就这么过来了。那些记忆里的漩涡如今都变得模糊不清。真正的洒脱,不就是把这些烦恼都抛在身后吗? 你看那幅画里的小船,为啥看着那么轻盈?不是因为它没装东西,而是它把该放下的都放下了。把那些跟人撕扯的挣扎留在过去的浪里,把辛苦挣来的奖章甩给身后的山,把盼着上岸的念头留给了岸上的人。它自己只带着一条被风浪刮得略显斑驳的船身和一张不知道要飘向哪里的帆。这份轻飘飘的感觉,其实就是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这趟旅程最难的,从来不是出发前的热血沸腾。我们总爱念叨怎么开始、怎么冲锋,却很少琢磨怎么“经过”。真正熬过那些撞得头破血流的暗礁和把人撕碎的峡谷狂风后,往往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种脱力般的平静,甚至还有点恍惚:这么难的事儿,咋就过去了? 前面这片蓝色深不见底啊。它不像后面的山好歹有个轮廓形状,它就是蓝着、平静地蓝着、深邃地蓝着。你看不透深浅,也望不到边界。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风浪可怕是因为它张牙舞爪让人恐惧,而深海的可怕在于它沉默得让人心里发慌。 所以说真正的从容是什么?不是战胜了惊涛骇浪,而是接受了深渊般的平静就是路途的一部分。只要船尾那道涟漪慢慢平复下去了,“已过”两个字的味道也就出来了。那些撞碎了骨头的艰难时刻全被扔到了后面那片化不开的靛蓝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到了现在这个关口上了吧?前路浩荡得让人又敬畏又自由。它不再是一条必须沿着坐标走的固定航道了,而是一片你可以试探、迂回甚至暂时迷路的宽阔水域。没有既定的“万重山”要去翻越过了,反而需要你自己去定义属于你的山海。 那就启航吧。不需要非得是一艘巨大的军舰,一叶小船正好。也不用非得搞清楚对岸到底在哪里。保持航行本身就是意义所在。那片深蓝不会给你答案的,它只会把你所有的选择都映照出来。 等帆被风灌满、船头切开海面发出那一声轻微又坚定的“哗——”时你就知道:所有的出发都是为了走向一场更壮阔的迷茫。而所有伟大的航程其实都始于对身后静默群山的一次彻底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