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上城区的五柳巷里，微风拂过，柳枝上的新绿和鹅黄交织在一起。这种景致让人想起南宋林洪在《山家清供》里提到的凉拌柳芽，小时候祖母就用这种方法做出的食物，吃起来鲜嫩爽口。跟林洪不同，淮扬菜里常见的油炸柳芽和软炸一枝春，都是拿它来当食材的。其实早在宋代，谢肇淛就在《五杂俎》里夸赞过用柳芽泡茶比一般茶叶更好喝，到了清朝康熙皇帝也喜欢喝用柳芽和茶叶混合制成的延寿茶。这玩意儿不仅味道好，据说还能清肠乌发驻颜。 唐代的杨巨源和南北朝的何逊都喜欢在诗作里描述这种嫩绿的柳芽还没长叶子的样子。贺知章的《咏柳》就更是把柳树的柔美给写活了，“碧玉妆成一树高”，仿佛在说春风是把剪刀把柳叶裁出来的。柳宗元到了柳州当刺史的时候，在柳江边大规模种柳树，还给自己留下了一首《种柳戏题》。这首诗最后两句特别有意思，他说希望自己种下的这些柳树能让后人想念他，接着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没给柳州带来多大惠化。 古人把柳树当作报春的使者。陶渊明归隐后在门前种了五棵柳树，后来杭州的五柳巷也和这个典故有关。从《诗经》里的“杨柳依依”开始，这棵树就有了送别离别的意思。折一根柳枝送人其实是在谐音祝福人家留下别走。因为柳树生命力强得很，随便折一根插在土里都能生根发芽。 这种顽强的生命力让民间有了种说法：“无心插柳柳成荫”。《齐民要术》里也记载过用柳枝挂在门上能驱鬼的习俗。后来大家慢慢觉得在过年或者清明的时候插柳枝驱邪，能让家族长久兴盛。柳宗元当年在柳州干了不少实事：解放奴婢、凿井兴学、植树造林……可他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他的这种谦逊让人觉得他特别高大。 现在漫步湖畔看着那枝繁叶茂的杨柳枝，想起古人的离愁别绪还有那些美食做法。早春的这一抹嫩色最早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如今再看那萌发的新芽既好吃又代表着顽强生命的象征；从《诗经》到唐诗宋词，这棵树早已融入中华文化血脉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