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叫双爹的古老庄园里,藏着一门传承百年的祖传分身术。爷爷李伯特小时候,家里就有了两个爹。父亲老李虽然不识字,却会一种神奇的本事,把自己变作两个。小李伯特总也弄不清谁是本尊谁是分身,就索性把本尊叫“爹”,把分身叫“爸”。直到有一天黄昏,父亲扛着锄头回来,身后却空空荡荡。那一瞬间,李伯特终于看清了真相:原来回来的是“爸”,真正在地里干活的是“爹”。从那天起,两人就过上了“平行宇宙”般的生活。一个整天埋在土里,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一个则喜欢端着茶杯与人闲聊,头发总是油光水滑。外面的人看到这个场景,总以为是老李带儿子在逛街。李伯特这才明白,“爸”和“爹”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就像磁极相反的铁钉一样互不干扰。 到了李如水长大的时候,他曾问过爷爷:“您当年想学这门分身术吗?”李伯特沉默了好久才说:“当时只觉得很平常。”等他反应过来想再仔细问问时,家族里已经没人懂这门手艺了。遗憾就像未长好的庄稼一样,在夜色里悄悄拔高。 曾祖去世那天,他的分身还在灶台前熬粥。葬礼结束后,这个分身独自走到半路,对别人说:“爸,我去看看自己的坟。”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漫天的飞絮扑簌落下。李伯特晚年常对曾孙李如水讲起这件事:“你曾祖爸连遗体都没留下,好像风一吹就散了。”说到这里他会抬头望天,仿佛想从云缝里找回那个看不见的分身。 故事讲到这里总会结束。李如水合上记忆的书本问爷爷:“那您最后见到的是谁?”李伯特笑笑回答:“两个爹都在的时候,家就是完整的;只剩一个的时候,家就只剩回忆了。”飞絮年年飘过清明岁岁轮回。这门祖传的分身术没能传给下一代却把“孤独”刻进了血脉——一个人守着两个人的名字,两道影子在同一条路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