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振兴进入新阶段,部分地区仍面临“人气不足、产业单一、文化供给偏弱”的现实矛盾。一方面,传统增收方式受市场波动和资源约束影响较大;另一方面,一些乡村旅游停留在“看景拍照”——同质化竞争加剧——难以形成可持续的吸引力。如何把乡土文化转化为发展优势、把“流量”变“留量”,成为各地共同课题。 原因——文艺赋能乡村的探索,契合了三重趋势。 其一,政策导向更加突出“以文化人”。有关规划提出加强新时代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繁荣发展乡村文化,推动乡风文明建设工程落地见效,为地方探索提供了明确方向。 其二,消费需求从“观光”转向“体验”。游客更愿意为有故事、有审美、有互动的乡村空间买单,文化内容成为提升停留时间和复购率的关键变量。 其三,人才回流与社会参与度提升。越来越多青年在城市积累了品牌、设计、运营经验后返乡创业;同时,艺术家、策展人、设计师等群体与村庄形成合作,为乡村带来新的表达方式和组织方式。 影响——从“点状出圈”到“链式带动”,文艺正在改变乡村的增长逻辑与治理气质。 在浙江宁波宁海县强蛟镇峡山村,昔日渔村借海滨景观与“艺术振兴乡村”路径叠加,形成了以文艺体验带动消费的新场景。返乡青年把闲置集装箱改造为临海咖啡空间,将原创民谣、渔村故事与小型演出融为一体,带动村内夜间人气与社交传播;另一位返乡创业者则把鱼灯技艺转化为可体验、可带走的文创产品,邀请当地手艺人共同完善纹样剪裁、骨架塑形等细节,让传统技艺从“节庆用品”拓展为常态化消费品与研学内容。当地通过面向创业青年的扶持举措,提供资金、培训与运营指导,推动“艺术+文旅”创业集群逐步成形。据当地介绍,峡山村年游客量已达30万人次,文旅综合收入超过6000万元。更重要的是,文艺内容把“靠海吃海”从单一渔业延伸到创意经济,增强了产业韧性。 在江西南昌安义县长埠镇石窝雷家村,乡村美术馆把公共文化服务送到田野之间。两层小楼、一方庭院的展陈空间,既呈现本地乡贤书画与地方文化脉络,也通过策展更新让村民“常看常新”。对不少村民家庭而言,美术馆不只是“看画”的地方,更是孩子接触审美教育、了解乡土历史的公共课堂。文化空间的建立,强化了村庄的认同感与自豪感,促进形成更有凝聚力的乡风氛围。 在广东一些村落,村墟与艺术空间联动的做法也在增多。通过与艺术家共同改造旧建筑、引入展览与市集活动,村庄获得稳定的公共活动场景,带动餐饮、住宿、手作等周边业态回暖。实践显示,当艺术介入与本地生产生活相结合时,村庄人气与产业活力更容易实现良性循环。 对策——让文艺真正成为乡村的“长期资本”,需从“热闹”走向“常态”,从“作品”走向“生态”。 第一,突出在地性,避免“外来模板”覆盖乡土肌理。无论是民谣创作、渔文化体验,还是美术馆策展,都应把地方记忆、生产方式与乡贤文脉作为核心内容,形成可识别的文化符号。 第二,完善人才与机制供给,降低返乡创业与社会参与成本。可通过创业补贴、场地支持、金融服务、品牌培训等方式,增强项目自我造血能力;同时建立村民参与机制,让手艺人、能人和合作社在利益分配中有稳定预期。 第三,强化保护与规范,守住文化底线与安全底线。对非遗技艺、传统建筑、乡村景观要坚持保护优先;对演出活动、客流管理、食品与消防安全等要形成标准化流程,避免“网红化”带来治理压力。 第四,提升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水平。以美术馆、文化礼堂、乡村书房等为载体,推动展览、培训、讲座、研学常态化,增强村民获得感,避免文化项目只服务游客、不服务本村。 前景——文艺赋能乡村的价值,最终要落在“人”的回归与“共同体”的重建上。随着乡村文化空间更加多元、产业链条更加完整、治理能力更加精细,文艺将不仅是引流手段,更可能成为推动乡村教育、就业、社会组织与基层治理协同升级的纽带。未来,更多乡村有望在保护传统与拥抱现代之间找到平衡点:既保留乡愁的质地,也形成可持续的现代生活方式,让乡村成为宜居宜业、可游可学、可创可传的新空间。
乡村振兴的核心是人与文化的振兴。无论是海边咖啡馆还是乡村美术馆,其价值在于重新发现乡土文化的魅力。以文化连接传统与现代,乡村才能在保持特色的同时开拓新路,实现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