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花花绿绿的长安城宴会上，乐师嗓子一开，宫女们扇子一挥，“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大好”这两句词就把李显的老底给捅了出来。原来高高在上的唐中宗，喝高了也会被老婆这档子事逗得直不起腰。他跟韦后一路从武周政变跑到房陵流放，那时候脱衣裹婴的狼狈日子成了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回到长安后，他就把这一辈子的亏都弥补在了老婆孩子身上：韦后要管政事，他签批条；安乐公主要当皇太女，他点头；连宫女唱那首歌调侃他，他都乐得直赏钱。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她高兴，自己就安全。 可这软绵绵的性子最终没给他换回来什么好下场，反而换来一杯毒酒和亲生女儿的背叛。史书上写的那句“死于最爱的女人之手”，算是给这段“我陪你到老”的承诺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那个御史大夫裴谈更是把“怕老婆”的学问研究透了。他说年轻的时候老婆是菩萨不能惹，有了孩子以后老婆是带煞的魔母得忍着，到了五六十岁老婆就成了大恶魔不能惹。他把老婆的岁数画成了一条“恐怖进度条”。要不是心里头真有她，谁会把她每一点变化都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在朝堂上狠起来的裴谈回家还得跪搓衣板，成了长安城最逗乐的“双面人”。这首《回波词》最早是北魏那个叫尔朱荣的契胡将军唱出来的。这个37岁就权倾天下的将军，当年在大军里踏地唱歌的样子既铁血又风雅。可惜后来他还是倒在了河阴之变的屠刀下。唐朝人把这旧曲子改成了新词子，让那些皇帝大臣的尴尬事一遍遍地在丝竹声里回荡。 等到宋朝郭茂倩去抄《乐府诗集》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注释：“商调曲，唐中宗时造。”曲子还在唱呢，但人早就变成灰了。后来宫女们拿红嘴皮子一凑一唱，“外边只有裴谈，内里无过李老”，把这笑话编成了宫廷Rap。千年后的我们隔着书本子去听这段调侃的热闹笑声——原来再高的龙椅也挡不住老婆一句“快回家吃饭”。感情真不真、爱得深不深都藏在这句笑话里。 大唐的繁华、软软的舞娘、铁血的将军都被时间折成了一张泛黄的书签。只有那支《回波词》的曲调还在暗处响着呢——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