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同古城的护城河赏荷,就像跟乾隆和李白约了场

去大同古城的护城河赏荷,就像是跟乾隆和李白约了场跨越千年的夏日聚会。那些“芙蕖”从古至今都是夏天的信使,现在古城里不光引进了莲韵牡丹、玉堂金马这些新品种,还种上了很多热带和耐寒的睡莲,把整个水面铺成了一张五颜六色的荷色地图。这些花名听着都特别有诗意,只要下场小雨,整座城就能闻到夏天的味道。 那天我正跟老朋友在乾楼下躲雨,忽然听见雨打在荷叶上的声音。蛙声一响,绿伞也跟着翻动,清香混着雾气扑面而来。雨一停,我们沿着那条将近70米长的观荷栈道往东南角走。水面上的水生植物像翠绿的小岛一样星星点点;芦苇随风摆动,火红的美人蕉和荷叶凑在一起,把湖面点缀成了一幅立体的图案。那一刻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坐船赏荷也是个隐藏技能。乌篷船划过的水纹像琴弦,能拨动江南的旧曲。燕子从船边飞过,风带着城墙铃声传来。低头看金鱼在荷叶间游来游去,城墙的倒影被桨声搅碎,变成一片流动的青砖黛瓦。这时候的大同,既有北方的大气,也有江南的温柔。 上岸后仔细看看一朵荷花,能看懂它的心事儿。花瓣颜色一层一层叠着:白里透黄、粉里透白、红里透粉,像是把整个夏天的情绪都叠进了薄如蝉翼的花瓣里。花蕊藏在里面严严实实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荷田就像绿裙少女在行礼。睡莲也不甘示弱,冰肌玉骨的样子特别好看。 刚停雨的荷叶上缀满水珠。我想起乾隆在承德避暑山庄写的《荷露煮茗》,说要把荷叶上的露珠收起来煮茶喝。连皇帝都愿意弯腰去收一滴露珠煮茶喝,说明古人把“水”看得特别珍贵。于是我们也蹲下身去摸了摸——凉意顺着叶脉钻到了手心,暑气一下子就散了。 要说乾隆爱露珠的话,李白就更爱喝酒了。他给自己取号叫“青莲居士”,诗里老是写荷花。宋代苏东坡也把荷叶酒写进养生诗里。我们拿荷叶泡了酒——象鼻弯柄一吸——苦味从舌尖滚到喉咙底。 回到岸上雨又下了起来。回头看看荷塘,花瓣还在悄悄呼吸。荷花把季节点燃了,也把赏花的人点燃了——原来千年前的诗意一直都在身边等着咱们赴约呢。护城河的风吹起衣角也吹开了心里某个角落:下次花开的时候咱们还来——带着还没写完的诗兴、还没喝的荷露和没醉的豪情——继续把夏天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