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信访工作强调程序闭环、政策适用与文书规范,能够保障办理的严肃性与边界感,但在民生领域的复杂诉求面前,容易出现“程序走完、矛盾仍在”的情况:一方面,部分群众对政策理解存在落差,情绪与不信任感叠加,导致同一事项反复来访;另一方面,一些诉求牵涉多部门、多环节,单一部门简单转办易形成“中转”,问题迟迟难以落地;此外,面向老年人、困难群体的新型服务信息传播快、识别难,政策咨询背后可能隐藏诈骗等风险,若仅停留在“一问一答”,难以形成有效防护。
原因:民政工作直面基层民生,涉及救助、养老、福利等多类事项,既有政策性也有情绪性、紧迫性。
实践中,导致矛盾易反复的原因主要在于三点:其一,群众诉求往往不仅是“要答案”,更是“要解释、要理解、要被看见”,单纯以办理结论回应,难以修复关系与信任;其二,跨部门事项缺乏牵头协同,若只按流程分派转送,易出现信息断点和责任空转;其三,社会风险呈现隐蔽化、链条化特征,尤其在养老服务、网络信息领域,诈骗话术与服务广告混杂,老年群体辨识成本高,需要从个案提示升级为群体性预警。
影响:宝山区民政局在信访实践中将调解思维前置并贯穿全过程,形成以“把群众的事当回事”为导向的“三事”工作法,推动信访价值从“程序终点”延伸为“关系起点”。
一是以“微服务”强化情感联结与信任修复。
信访程序结束后仍保持必要联系,主动做好政策解答、情绪疏导和后续提醒,把一次办理延展为持续服务,减少误解与对立,增强政策可理解性。
二是以“访调对接”推动纠纷分流与效能提升。
针对需要多部门协调的事项,民政部门不止于转办,而是主动担当牵头协调,通过核实情况、组织会商、联动调处,推动矛盾从“流转”走向“落地”。
三是以风险前置实现主动治理。
面对老年人咨询“拎包入住、免押金”等信息时,除解释政策边界外,敏锐识别潜在诈骗风险,反复提示并进一步联动反诈力量,把个案提醒转化为群体防护,体现从“答复一问”到“守护一群”的治理升级。
上述做法不仅提升问题化解率,更重要的是沉淀了群众对基层治理的信任这一“社会资本”,为后续矛盾防控奠定基础。
对策:围绕民政信访的难点与痛点,宝山区民政局在机制、结构与目标层面推进重构,形成可复制的工作路径。
第一,机制创新,推动从“坐等来访”到“上门服务”。
对特殊困难群体,探索“微协议+上门办信”模式,工作人员携带协调确认单入户沟通,在现场完成核实、解释、协调与确认,把化解端口前移到群众家门口,实现“变你来找为我去找”。
这不仅降低了弱势群体维权成本,也减少了信息传递误差,有利于源头减访。
第二,结构整合,推动从“单兵作战”到“协同共治”。
在属地治理框架内,民政部门更好发挥“连接器”和“牵头人”作用,联合街镇、司法所、派出所、法院等力量,用好“三所一庭”机制,形成信息互通、证据互核、责任共担的调解合力,提升跨部门事项的处置效率与质量。
第三,目标升华,推动从“事要解决”到“事心双解”。
民政事项高度民生化,调解不仅要实现“案结”,更要实现“心解”。
在社会救助、养老服务、残疾人福利、儿童福利等领域,把每一次信访办理作为发现制度堵点和服务短板的窗口,通过解决一个问题带动完善一类服务,推动治理从被动应对走向持续优化。
前景:随着老龄化程度加深、社会救助需求结构变化以及数字信息传播加速,民政领域信访诉求仍将呈现多元化、复合型特点。
以“三事”工作法为代表的柔性治理路径,关键在于把“程序正义”与“治理温度”统一起来:既守住政策与法治底线,又以更有韧性的协同和更具前瞻性的风险防控提升治理效能。
下一步,可在标准化工作指引、部门联动清单、重点人群风险预警、回访评估机制等方面持续完善,推动“被动接访”向“主动服务”转变、“个案处置”向“类案治理”深化,为基层治理现代化提供更坚实的民生支撑。
当信访工作不再止于程序闭环,当政策执行者同时成为情感联结者,基层治理便获得了最宝贵的柔性力量。
宝山的探索证明,真正的矛盾化解不在于技术层面的精妙设计,而在于能否以"时时放心不下"的责任感,将制度优势转化为群众可感可触的温暖。
这种治理理念的革新,或将为破解基层"信任密码"提供更广阔的实践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