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参会“缺席”与经营“收缩”交织,日企对华动向引发外界误读 2026年3月,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北京举行,多家跨国企业负责人到场,围绕产业合作、技术趋势与投资计划交流。引人注意的是,当年参会名单中未见日本企业高管身影。同时,过去一年多时间里,一些日本企业在华业务出现收缩:部分消费电子与传统制造产线调整,个别企业退出整车等竞争激烈领域,也有企业对部分工厂进行关停或业务整合。多种现象叠加,“日企撤离中国”的说法在舆论场迅速扩散。 但把企业个案放回总体数据中对照,结论并不指向单一方向。有关部门信息显示,在全球跨境投资波动、外资整体承压的背景下,部分阶段日本对华实际投资反而增长较快。这种“冷”“热”并存的情况提醒外界,需要从产业周期和竞争格局变化中理解日企动向。 二、原因:竞争优势切换与产业结构升级,迫使日企“退低端、进高端” 日企在华调整的首要原因,是中国市场需求与产业结构快速变化,传统优势领域的壁垒正在变薄。 其一,汽车产业电动化、智能化提速,重写了竞争规则。过去较长时期,日系车凭借燃油经济性、可靠性与保值率在中国市场占据重要份额。但随着中国新能源车产业链成熟、规模效应显现、智能化体验成为核心卖点,燃油车优势被快速稀释,日系品牌在部分细分市场面临销量和份额下滑。经营压力叠加全球成本控制需求,使企业更倾向于压缩低效产能、退出盈利能力不足的环节。 其二,中国制造在关键领域持续突破,倒逼外企重新定位。近年来,中国在动力电池、新能源整车、智能座舱、智能驾驶对应的供应链各上形成集群优势,迭代快、成本控制强。与此同时,工业机器人等高端装备出口增长明显,部分品类由“引进为主”转向“走出去”。对日企而言,继续依赖“技术溢价+规模制造”的老路径,已难以稳住领先优势。 其三,企业全球布局逻辑变化,推动华投资从“市场进入型”转向“能力构建型”。从公开信息看,一些日本头部企业在中国推进更高层级的本土化研发、供应链协同与先进制造布局,强调关键零部件本地配套、研发生产一体化,以及面向全球市场的生产组织方式。相关项目更多集中在新能源、高端零部件、材料、自动化与智能制造等方向,显示其对中国市场与产业配套能力仍有较强依赖。 三、影响:短期“阵痛”与长期“再分工”并行,中日制造关系进入新阶段 日企调整将带来多上影响。 对企业自身而言,收缩低附加值业务有助于减少亏损,把资源投向更有增长空间的领域。但转型并非简单“换赛道”,仍要补齐智能化生态、软件能力、供应链响应速度等方面的短板。 对中国产业而言,外资退出部分低端环节,客观上为国内企业补位提供空间;而外资加码高端制造、研发和关键环节,也有助于带动产业链协同升级,推动先进管理经验与国际标准对接。与此同时,竞争将更集中于“硬科技”和产业链掌控力,市场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竞争”,对效率与创新提出更高要求。 对区域产业链而言,中日制造业关系将从过去的“成品竞争”更多转向“链上协作与全球分工”。在部分领域,双方可能在上游材料、精密制造、装备与下游整车、终端产品之间形成新的互补;在另一些领域,也会出现更直接的国际竞争。 四、对策:以制度型开放和产业生态优化,稳定预期、提升合作质量 面对外企结构性调整,关键在于稳定预期、完善配套、优化环境。 一是持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提升政策透明度与可预期性,依法保护各类经营主体合法权益,为长期投资提供稳定的制度环境。 二是以产业链协同为抓手,提升“研发—制造—验证—应用”全链条服务能力,推动高端制造、绿色低碳、数字化转型等领域项目落地,鼓励跨国企业在华设立研发中心与区域总部,促进本土供应链与国际体系更深度对接。 三是支持企业公平竞争与创新发展,完善标准、认证、数据合规等配套规则,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让愿意在华长期经营、深耕产业的企业获得更明确的回报预期。 五、前景:从“是否离开”转向“如何扎根”,投资重心将向技术密集型领域聚集 综合各方信号,日企对华策略更可能是“结构性重塑”,而非“整体撤退”。退出的多是利润空间收窄、同质化竞争激烈、难以体现比较优势的业务;加码的则集中在新能源、关键零部件、先进材料、自动化装备、半导体相关配套等技术密集型领域。未来竞争的分水岭不再只是产能规模,而在于技术迭代速度、供应链韧性以及对中国市场需求的响应能力。 同时也要看到,国际经贸环境仍存不确定性,企业风险分散与合规审慎将成为常态。谁能在开放合作与安全韧性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谁就更可能在新一轮全球产业重组中占据主动。
日企在华战略调整,折射出全球经济格局的深层变化。这既反映了中国制造业竞争力的提升,也指向国际产业分工的新走向。未来,如何在新兴领域形成更有效的合作模式,将成为中日经贸关系发展的重要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