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2月16日，鲜水河畔的金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卷帘门被拉起，灯光瞬间照亮了堆满货物的货架。范秀芳操着带着遂宁方言的口音，嗓门响亮地跟对方说年货已经送过去，让对方不要急。她理货时的语调中融入了藏语的韵律，这是她在道孚度过的第三十个春节。1993年，遂宁射洪姑娘范秀芳背起行囊前往道孚，最初在菜市场摆地摊卖青菜，后来发展成了两家门店、一家批发部和一家生活超市。范秀芳的供应网把县城和周边乡镇的年货连成了一条热闹的长龙。上午十点，超市里挤满了人，藏族阿妈卓嘎要买糖和茶叶，范秀芳顺手给她抓了把瓜子塞进去，还给各卡乡的扎西多塞了几副春联。催货、拜年、问价的电话接连不断，范秀芳一边接电话一边算账还能抽空给客人抓糖。 货架上的主角换了很多次，早年是藏装、铜锅和手工藏毯，现在是川味腊肠和牦牛肉干。过年期间她不涨价全按批发价走，坚持“薄利多销”的原则。趁着人少的时候范秀芳喘口气，厨房里的热气飘过来，汉族讲究的清蒸鲜鱼、红烧鸭和藏族必吃的牦牛肉坨坨、血肠一起翻滚。家里按照习俗布置了经幡和供桌，二女儿贴春联，“福”字倒着贴很喜庆。饭桌上青稞酒的醇厚和果汁的甜掺在一起，一家人汉语藏语轮着说互相夹菜。2月17日农历正月初一，一家人驱车往遂宁赶回娘家过年。后备箱里塞满了牦牛肉和血肠，“少了哪边的团圆都不行。” 窗外下着雪车里轮流开车，电台里播放着藏语春节歌谣顺着鲜水河飘向远方。年味没有终点只有一路向前的风雪与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