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任士民出生在六安霍邱的一个普通农家。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贫,却也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心思细腻的少年。放学回家的路上,别的孩子喜欢在泥地里摸鱼捞虾,他却愿意在路边的田埂上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拿出准备好的木棍和水笔,在土地上一笔一划地练字。家里大人看着他把墙壁糟蹋得不像样子直摇头,甚至担心泥巴墙会被他写坏。好在几位哥哥偷偷给了他一本《楷书千字文》,从此他把早晚各一遍的临摹变成了雷打不动的“功课”。不管是冬天手指冻得裂开口子,还是夏天被蚊虫叮咬得睡不着觉,他都坚持在昏黄油灯下一笔一画地写。 村里谁家有了红白喜事都爱找他写对联。几年下来,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写字有模有样的“小书法家”。 时光流转到了1993年秋天,任士民揣着几十块钱带着妻儿坐上大巴来到了温州。这座陌生的城市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好在老乡的一句话让他看到了希望:“你会写字,去广告公司问问看。”他凭借这一手写字的绝活,硬是靠着一把刷子敲开了一家广告公司的大门。老板扔给他一把刷子让他在十分钟内写出一幅海报来。他蹲在地上挥毫泼墨的样子让老板非常满意。于是他留了下来。 之后的28年里,他跟着工地一路从温州跑到了杭州。楼顶的大字、车身的贴纸、地铁报栏上的宣传画……活儿越接越多,钱包也渐渐鼓了起来。到了2014年他终于攒够了首付钱在合肥买了一套小套三居。“终于不用再租房住了。”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合肥定居以后,任士民的工作重心主要集中在了省内的乡镇。他给文化礼堂刷墙绘、为村部写标语、替农家乐做招牌。跑得多了他发现村里的墙也在悄悄发生变化:2014年还是那种吸水快易开裂的黄泥巴墙;2017年变成了平整不渗水的砖瓦白墙;到了2023年已经变成了光滑如镜的真石漆小洋楼。 为了让“同一面墙三年一个样”的变化更好看,他手里的工具也在不断升级——从羊毛刷换成了硅胶刷;从铁皮笔套变成了塑料笔壳。“墙变好了,日子也变好了。”任士民感慨道。 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工地停摆了下来。赋闲在家的他开始琢磨起自己当年练字的经历:“要不教网友写毛笔字?”于是他在家里架起三脚架开始直播教学。没有滤镜也没有美颜的他在黑板上一边写一边讲:“横要像桥,竖要像柱。”网友们纷纷发弹幕夸他写得好。 三年过去了他的粉丝从个位数涨到了四位数。“大叔,我能给你刷礼物吗?”有网友问他。“把礼物换成字帖寄给我吧!”他笑着回答。 现在他每天上午还要去乡镇画文化墙;下午则固定出现在一家补习机构给小学生上硬笔书法课。黑板前他先示范“永”字八法再让孩子们蘸水在水泥地上练笔画。“写字和做人一样要横平竖直不能歪歪扭扭。”他说。 下课铃一响孩子们都冲出去玩了他独自留在教室收拾毛笔。窗外霓虹闪烁抬头望去三十年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灯光下练字的。“只是当时没人告诉我坚持的意义。”如今他把这个故事讲给下一代听:“希望他们知道——只要你肯写下去时间会替你把字写成诗。” 从泥巴墙到小洋楼从霍邱田埂到合肥街头任士民用一把刷子写下了自己的半生。屏幕前的你或许正被生活推着走加班房贷孩子老人……但请记住:白墙总有一面属于你——可能是日记本可能是微信状态也可能是夜深人静时的一页手账。拿起你的“刷子”哪怕只是铅笔或钢笔写下第一笔后你会发现:坚持本身就已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