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和崇明,那里发生了很多奇妙的故事。一次,我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叫住。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认错人的家伙。他以为我是他的老朋友,因为我们的背影非常相似,身高也差不多,衣服还是同款的,甚至连颜色都一致。时间仿佛出现了裂缝,我们在唐朝的窗前,拿着半卷竹帘交换暮色。可是现在,街角的风吹散了记忆。雪下得很奇怪,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下得这么大。上海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大雪,梧桐树上卸下了寒意,石库门屋檐上空荡荡的,连冰柱都懒得出来凑热闹。孙女四岁了,四年没见过雪了,她的那件红色滑雪衫早就准备好要在雪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可是“崇明几秒钟的飘雪”其实只是一个美丽的骗局。黑暗突然就来了,没有任何预兆。它走进屋里轻而易举,把所有光亮都收起来。书架、桌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黑暗模糊了事物的边缘,赋予了它们另一种轮廓。有人说黑暗中也有另一个我和另一个你。闭馆日到了阳光还在坚守阵地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游人留在台阶上大门紧闭像一本合上的书屋里的展品动弹不得被困在一个姿势里被反复追问出生经历来历玻璃上是宋朝的暮色不知要怎样暗下去烽烟铁骑编钟敲钟人一切被一根不长不短的线串起留下针迹般的沉默闭馆了像一本书的闭合明天肯定有人打开一页一页翻起而此刻展品仍在黑暗里等待下一次被凝视等待有人听见它们沉默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