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当外孙子二宝发高烧时，东北农村的王秀芬平生第一次着急起来。这位一贯慢性子的老人把小家伙背起，脚底下飞快，把慢悠悠的毛病全抛在脑后，直奔诊所而去。回到家，她只扔下一句“把姑爷叫来”，便坐在炕头上卷起旱烟抽得烟雾缭绕。姑爷刚进门就被她“请”到炕沿边训话，质问夫妻俩怎么当爹当妈的。接着她又拍着炕沿催促姑爷赶紧回家带二宝，连园子里的地和腌好的鸡蛋鸭蛋都要全拿走给他们带走。见姑爷半天不吭声，王秀芬更是火冒三丈地骂他跟他爹一样闷声不响。 02 当年家里穷得叮当响的时候，玩具非常稀缺。二宝淘气起来能把大公鸡和大鹅追得满院子飞跑。有一回他被几只大鹅围攻得边哭边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王秀芬拎着菜刀冲出去追了半条街没砍着一只鹅。回到家看到二宝身上的伤痕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外孙咧嘴笑着说刚才疼现在不疼了，老太太一拍炕沿就决定去找那只鹅晚上炖了给孙子补身子。 03 岁月流转到如今，90岁高龄的王秀芬第一次学会用手机打电话。她对着按键慢吞吞地按了半天：“大孙子啊，过节放假没？”二宝哄她说放假了十一回去，老太太又追问吃饭没、找女朋友没？电话那头传来了似曾相识的絮叨声。外孙撒娇道您怎么跟我妈似的？老太太压低声音说还没找对象啊？你舅表哥孩子都上高中了表弟都娶媳妇了我和你姥爷就盼着你这一句。 04 就在二宝正要告诉她准备买房不回去的时候电话突然挂断了。他愣在原地泪水涌上眼眶——仿佛听见了几十年前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外婆站在炊烟里向他挥手的场景。写到这里我也想起了自己的姥姥——如果她还在的话一定会先问我养的那十只鸡有没有人喂而不是催我结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