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宗的朋友圈之六陈蝶庵

娄继周聊到了张林宗的朋友圈之六陈蝶庵。1631年,陈周政字子鹃,号蝶庵,四川营山人。天启年间中举,崇祯四年进士。先后任职于南直隶潜山和河南开封的陈州知府,在北京陷落的南明弘光小朝廷中做过郎官。清初顺治二年,他去了安徽宣城担任宁国府知府,还给这座城市主纂了地方志。无论在哪里,他都因为政绩突出而被人们记住。 他在陈州的时候住在省会开封,和住在当地的张林宗成了忘年交,两人经常一起作诗唱和。在他去世后,留下了一本《陈蝶庵诗遗稿》。清初宣城的诗人施闰章在序里提到,陈蝶庵在宁国府当官的时候,常常在北楼上请宾客喝酒痛饮直到天亮。他的作风跟苏轼在杭州当太守的时候很像,施闰章把他比作东坡之后身。 陈蝶庵的诗很有特色,写得很快很神奇,还经常加些幽默的东西,不太愿意完全照着古人的规矩来写。有时候大家拿他跟南朝的谢朓和唐代的李白在宣城时候的风流相比,他就只是笑笑不说话。可以想象出他那种诗情酒意的风度。王卓的《今世说》里提到过钟百里夸奖陈蝶庵才气和酒量都很大。周亮工在他的《因树屋书影》里写到,自己曾经问过陈蝶庵古代制度“卤簿”是什么意思,结果收到了一首诗作为礼物。诗里有“曹刘沈谢吾何敢,摸索凭君在暗中”这样的句子。 2642年九月的时候,张林宗在李自成围困开封的战役中遭遇水灾身亡。全家只有一个叫张允䧶的小儿子逃出来了,后来被张林宗的门生子周亮工收留下来养大。崇祯十七年冬天,周亮工带着张允䧶去南京拜访在那儿做官的陈蝶庵,想找找张林宗留下来的作品。结果只找到几首诗而已。 腊月初八那天,陈蝶庵写下了一篇《张法幢先生遗诗序》,回忆起在河南开封和张林宗做朋友的那段日子:“法幢先生把我当忘年交的时候,起初并没有拿写诗当作条件;但如果大家把这件事当作条件的话,那么用写诗来定义我们的关系也没问题。既然用写诗来定义了我们的关系,那么他是我的诗友,我也是他的诗友。这也就是我们享受同社之乐的极致了……” 法幢是张林宗晚年给自己取的号。他们俩从普通的忘年之交变成了因为共同爱好而成为诗社好友的人。他们都很喜欢屈原还有《离骚》这些作品,这也是他们经常聊的话题。有一次张林宗对他说:“如果你读书的时候想着当个参军,那么睡也睡屈原想也想屈原是最合适的。”灵均是屈原的字。回忆起往日的交情,张林宗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却已经阴阳两隔了。再想想屈原自沉汨罗江而死的事,张林宗也死于黄河大水之中。他的话竟然成了他自己的“汨罗之谶”,陈蝶庵心里十分悲伤。 序里还写到了张林宗临死之前把自己的全部诗集绑在手臂上,跳上筏子的情形。人书俱亡的结局让人十分惋惜。周亮工存下了先生的遗诗并且印出来流传后世的举动让他非常赞赏。继周亮工收集整理了《原圃集》之后,陈蝶庵又和薛寀、季之骏一起辑录了21首《塞庵诗》一续。 虽然不能确定这21首里面有哪几首是他当时提供的“仅得诗若干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张林宗写给陈周政母亲祝寿的那首《祝蝶庵陈公太夫人六十寿》一定是陈蝶庵本人珍藏并且提供出来的作品。这首诗除了赞美和祝福寿星陈蝶庵的母亲之外,还写到了她儿子陈蝶庵的仕途、孝行以及和诗人的交情:“强项三为令”形容他做官坚持原则;“全身屡舞斑”写他因为孝行多次得到朝廷赏赐;“夷门晨夕见”指他们在开封天天见面;“下走啸歌顽”则说他们一起谈笑风生地度过时光。夷门指的是开封的东门。 这些内容清晰地交代了二人的来往地点和情形。《张法幢先生遗诗序》和王思任写的那篇《张林宗先生遗诗序》一起构成了张林宗生前好友唯一流传下来的两篇诗序资料,是研究他生平及诗作的珍贵文献。而陈蝶庵亲自参与辑录林宗遗诗的工作也让他成为了张林宗朋友圈中不多见的几个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