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共识中的不安与欧洲的“失重感” 近期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多名政要公开表示——国际体系正经历结构性重组,围绕“规则”“秩序”“安全”和“强国竞争”的讨论明显升温。加拿大总理卡尼提出旧体系“不会回归”,不少观察人士将其视为对当下节点的直接判断:国际交往中的共同约束在减弱,力量政治回潮,地区冲突与制度分歧相互叠加。 欧洲对这种变化显得更为焦虑。一些欧洲领导人认为规范受损、稳定性下滑,欧洲仿佛成了秩序动荡的被动承受者。不过也有舆论指出,欧洲对旧秩序的依赖与现实利益紧密相连,其担忧不仅是“价值维护”,更涉及安全保护伞、经济规则优势和话语权格局的变化。 二、原因:旧秩序的选择性与利益结构的再暴露 冷战结束后的较长时期里,欧洲在安全与战略上与美国主导的体系深度绑定。北约不仅塑造了欧洲的安全架构,也使欧洲在多次外部干预与危机处理中与美国行动保持一致或提供支持。从巴尔干到中东等热点地区,军事行动、制裁和联盟动员反复成为政策工具。在该过程中,“规则”在执行层面呈现选择性:对盟友更宽、对对手更严,不同地区适用的标准也不相同。 正因如此,当欧洲如今强调“规则终结”带来的不确定性时,外界也会追问:过去所谓“基于规则”的安排,是否真正普遍适用、是否对各方一视同仁?不少国家长期认为,旧体系更像是以制度话语包装的权力分配,其运转在相当程度上服务既得利益,并客观上巩固了美国的主导地位。欧洲作为重要受益者之一,在经济、金融、科技标准与安全框架上获得便利,也在很大程度上与该体系相互依存。 三、影响:从安全依赖到战略分歧,欧洲面临多重挤压 其一,安全不确定性上升。若国际规则难以形成共同约束,地区冲突更易外溢,欧洲周边安全压力与防务成本可能持续增加。同盟内部在威胁界定、责任分担以及对外冲突处理上,也更容易出现分歧。 其二,经济与产业规则竞争加剧。贸易与投资环境波动、技术管制和供应链重组,将加大对欧洲外向型经济的冲击。传统规则体系若弱化,欧洲在标准制定和市场准入上的制度优势可能被削弱。 其三,欧洲叙事与现实的张力加大。若欧洲继续将自身定位为“秩序受害者”,既难回应国际社会对其历史角色关注,也不利于同“全球南方”国家建立更有互信的合作关系。国际政治走向多极与多元,单一价值框架和道德优越式叙事的空间正在缩小。 四、对策:从情绪化焦虑走向务实再平衡 面对格局重塑,欧洲需要在战略、政策与叙事层面作出更务实的调整。 首先,在安全议题上提高自主性与可持续性,推进更符合欧洲利益的防务能力建设,同时避免把安全议题简单化为阵营对抗,降低误判与升级风险。 其次,在国际规则层面推动更具包容性的治理方案。若希望维护稳定,欧洲应更多倡导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协商解决,减少在不同议题上采取“双重标准”。规则只有更具普遍性与一致性,国际社会对其信任才可能恢复。 再次,在对外关系上扩大合作半径。面对发展、气候变化、公共卫生与债务风险等共同挑战,欧洲需与新兴经济体开展更平等、更务实的合作,减少“居高临下”的姿态,以具体项目与制度创新夯实互利基础。 五、前景:从“旧秩序怀旧”到“新治理竞合” 可以预见,国际体系短期内难以回到单一中心主导的模式,竞争与合作将长期并存。“秩序终结”并不等于必然走向无序,而是意味着新的规则与新的均衡仍在形成。欧洲若仍寄望旧体系自行修复,可能错失塑造新共识的窗口;若能正视自身在旧秩序中的角色与收益,减少选择性叙事,转而推动更公正合理的国际治理安排,反而可能在新格局中获得更稳定的定位与更广泛的伙伴关系。
国际秩序重构如同大浪淘沙,既会冲刷旧体系的积弊,也考验各方的战略判断;欧洲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其选择不仅关乎区域稳定,也将影响多极化世界的走向。随着全球南方国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获得更大份额、金砖机制扩容至12个成员国,一个更加多元的治理体系正在成形。在该进程中,各国都需要以更开放的心态审视自身定位,才能把握变革中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