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投资管控严格,财务账本经得起审计 大型基础设施工程超支全球并不罕见,因此三峡工程的财务表现更值得关注。工程静态投资概算约1352亿元,综合建设期利息与物价变动等因素,动态总投资约2485亿元。竣工财务决算显示,实际完成投资约2078亿元,不仅未突破预算上限,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也未发现重大违规问题。 资金来源同样反映了广泛参与。建设期间,全国居民电费账单长期附加“三峡工程建设基金”,以每度电数分钱的方式汇集资金,成为重要来源之一。这种将建设成本分摊至全社会的筹资机制,在当时具有现实可行性,也为工程财务长期运转提供了支撑。 二、发电效益持续超预期,投资回收早于预期节点 三峡电站总装机容量2250万千瓦,由32台70万千瓦机组和2台50万千瓦机组组成。2003年首台机组并网发电,2012年全部机组投产。 工程设计年发电量为882亿千瓦时,但实际运行多年高于这个水平。2024年全年发电量达1046亿千瓦时,刷新单座水电站年发电量世界纪录。2025年上半年发电量约762亿千瓦时,同比增长约6%,全年有望再创新高。截至2025年8月,三峡工程累计发电量已突破1.8万亿千瓦时。 按平均上网电价保守估算,累计发电收入已超过4500亿元。约在2013年前后,工程基本收回全部建设投资;此后在扣除运维成本后净现金流保持充裕,近年来年收入稳定在300亿元左右。 电力通过跨区输送覆盖华中、华东、华南等地区,服务约6亿人口的生产生活用电,对区域电力安全供应形成关键支撑。 三、防洪效益难以货币化,但其价值有目共睹 1998年长江流域特大洪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2500亿元,沿江多省至今记忆深刻。三峡工程建成后,长江中下游防洪标准由十年一遇提升至百年一遇,荆江河段防洪形势发生根本变化。 截至目前,三峡工程累计实施防洪调度逾70次,拦蓄洪水超过2400亿立方米。2020年长江流域汛情严峻,三峡水库单次最大拦蓄洪水约160亿立方米,荆江段水位始终未超警戒线,沿江城市运行总体平稳,未遭受重大冲击。 多位水利专家指出,防洪减灾效益难以简单折算为货币数字,但其长期价值保守估计已达万亿量级。沿江工厂连续生产、城市基础设施稳定运行以及数千万居民生命财产安全,背后都有这一水利屏障的支撑。 四、航运成本大幅下降,长江黄金水道名副其实 三峡蓄水后,库区水位抬升,长江上游航道条件明显改善,万吨级船队可直达重庆。五级船闸昼夜运行,年过闸货运量由蓄水前的数千万吨增长至1.69亿吨,连续11年突破亿吨;累计过闸货运量超过23亿吨,过闸船舶超过108万艘次。 航运成本下降同样明显。货运运费由每吨约120元降至约40元,降幅超过六成。据测算,仅2023年一年,航运降本效益约240亿元。物流成本降低直接减轻沿江企业负担,也提升了西部地区融入全国经济循环的能力。 五、生态保护持续推进,减排贡献不可忽视 三峡工程运行以来,累计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13.96亿吨,相当于新增约38亿棵树的年固碳量,对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形成重要支撑。 生态修复上,工程累计向长江放流鱼苗超过50亿尾。生态调度自2011年试验性实施以来改进,四大家鱼自然产卵规模较2011年增长逾一个数量级。重庆库区干流水质连续9年保持国家地表水Ⅱ类标准,消落带湿地化改造初见成效,库区生物多样性逐步恢复。 泥沙管理方面,三峡工程探索形成“蓄清排浑”调度方法,通过汛期冲沙、枯期蓄水的组合运用,有效延缓水库淤积进程,将这一世界性难题转化为可复制、可推广的中国方案,并随中国水电技术走向海外市场。 六、移民安置投入巨大,百万人口完成历史性迁徙 三峡工程移民安置涉及约131万人,安置投入约856亿元,是工程建设中规模最大、难度最高的社会性工程之一。经过多年持续帮扶,移民在新居住地逐步融入当地经济社会生活,部分人通过发展特色农业、参与工业生产等方式实现生活水平稳步提升。这一大规模移民安置实践,也为国际社会应对类似工程的社会影响提供了参考。
三峡工程的价值不止于“发了多少电、运了多少货”,更在于以系统工程方式重塑长江治理格局:在严格投资约束下实现长期稳定产出,在能源保供与低碳转型中发挥支撑作用,在航运与防洪中提升区域韧性,在生态修复与民生保障中积累可持续治理经验;坚持以数据为依据、以系统观为方法,持续把工程运行好、管理好、维护好,才能让这个国家重大工程在更长时间尺度上释放更大综合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