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王军正式接过了大厨的活计,这一年他也就10岁多一点,从小就跟着做乡厨的叔叔满村庄跑,把“九大碗”这门手艺学到了手。每次家里请客摆席,“糙糖酥、粉蒸排骨、甜烧白、咸烧白、蒸肘子、农家香碗、坨子肉、蒸丸子、蒸南瓜”这九样菜可是雷打不动的必备,虽然席上还要摆20多道菜,有凉拌的也有炒的,像韭黄肉丝寓意长长久久,甜椒肉丝代表生活甜甜蜜蜜,但大家上桌还是喜欢先夹那一口甜烧白。 1月22日这天,中新社记者安源拍到了王军正在油锅边上忙活的样子。他左手虎口用力,右手勺子接力,一个接一个地把圆润的肉丸子推进锅里去炸。不远处的竹蒸笼也开始冒热气,里面装着粉蒸排骨、甜烧白还有咸烧白。等到大约两小时后这些菜出锅端上桌时,就是“九大碗”宴席上最抢眼的主角了。 78岁的张宇郴说,他最忘不了的就是那一口甜烧白。虽然他现在已经搬进城里住了好几年,但每年过年的时候团圆饭桌上必须要有这道菜。小时候听说谁家要办“九大碗”,他能高兴好几天。现在虽然牙齿掉了不少,但只要把甜烧白含在嘴里一化开来,那种感觉还是老样子。 王军平时在城里开了好几家餐馆,把正宗的“九大碗”味道带进了城市。他觉得进城后的“九大碗”是既变了也没变。以前村里办事要把坨子肉做得跟拳头一样大才显得气派,现在大家都追求健康了,坨子肉做得更精致适口了。不过该用的烹饪工艺那是一点都没含糊。 每逢过年过节,各大线下商场和网上的四川“九大碗”预制菜销量都会猛涨。在广东打工的成都小伙子漆逢友每年春节都会买上几盒芽菜铺底的咸烧白。他说肉片油润味道足能下饭,特别解馋也能解乡愁。 川菜烹饪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徐孝洪教授是四川旅游学院的教授,他说“九大碗”是农耕文化的结晶也是喜庆的民俗活动。这宴席的核心就是相聚和分享,大家聚在一起庆祝团圆丰收和来年的幸福。 随着时代发展,“九大碗”不光从乡村走进了城市,还跟着华侨华人的脚步走向了海外。宴席的食材变得更加多元了,以前主要用猪肉现在鲍鱼海参也常出现了。不过使用的烹饪技法从来没变过,代表的美好寓意也一直没褪色。 四川人对“九大碗”情有独钟是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桌菜更是一种味觉记忆深入了骨子里。吃这顿饭本身就象征着团圆喜悦和幸福长久。 王军忙活了大半天后宴席终于丰盛起来了。他说相信到了下一代再下一代的时候,“九大碗”的本味永远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