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父亲走后，2023年母亲也追随而去，六兄妹不约而同把父母的骨灰放进同一个墓地里，这“团圆墓”的约定让大家都感动不已。今天农历二月初六，天刚亮的时候，手机闹钟响了，我们三兄妹被同时叫醒。群里弹出一条语音：“八点半，西山墓地，一个都不能少。”我们开了四十分钟车，来到了熟悉的小路。柏油味道混着松针香，就像小时候母亲蒸米饭的香味。我们抬头看见父母并肩而卧的墓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好像是两块磁铁把我们吸回来了。 今年大哥在南方带孙子，小妹出差走不开，二哥、大姐和老三带着各自的一家子一起来扫墓。供品袋子里堆得很高：苹果、香蕉、橘子，还有点心、面包、蛇馒头、小刺猬；还有母亲亲手蒸的“坟头小刺猬”，象征着团团圆圆。茶水、酒和元宝码得整整齐齐，好像把整个家的烟火气都搬到了碑前。 清扫是扫墓的第一道仪式。枯枝败叶被风卷走，灰尘被抹布一点一点擦干净。碑文“父母之墓”四个字重新亮起来了。供品摆好香火点燃后，我们四人自动围成一圈聊天。二哥先说二宝会叫爷爷奶奶了；大姐说她养的茉莉今年开了十朵；我把“蛇馒头”推到最显眼的地方；二姐把刚采的映山红放在碑前。 这个地方原本就是我们家的“团圆预演”。父亲先走一步母亲随后跟随而去。我们把两座墓并排安置在西山半腰。2004年父亲去世后2023年母亲也走了。大家都没商量过却几乎同时决定各自在父母旁边留一块位置。 孩子们长大了像候鸟一样飞向远方。可是我们一直记得“父母在哪根就在哪”这个道理。就算孩子们都出去闯荡了只要能回来一个人坟头的草就会剪齐香火也不会断。 扫墓结束天色还早我们沿着原路返回。车窗里倒映着六张充满风霜却坚定的脸。有人问以后老了也要睡在这里吗？大家都点头了——因为早在十年前就决定好了旁边那六块空位永远留着我们的名字；父母在哪家就在哪；根扎在哪心就永远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