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妍妍的女孩早早就因病离世,她的容貌和气质却在八三年十月,给了方穆静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时,方穆静的父亲还没平反,身为“黑五类”的家庭成分像块大石头,一次次把她挡在核心科研项目的大门外。她和瞿桦见了没几次面,就因为奶奶病危想见长孙成家的缘故,加上两人觉得她跟妍妍挺像,所以就把婚事给定了下来。 新婚那天,瞿桦的奶奶把新媳妇叫成了“妍妍”。那一刹那,方穆静全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不过是个替代品。她没哭闹,只是变得更沉默了,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工作上。借着瞿家的人脉,她顺利进了以前碰都碰不到的涉密项目组。表面上她是贤惠的妻子,给丈夫送饭尽着义务,心里的墙却越砌越高。 早在她和瞿桦认识前,她的人生就因为出身被狠狠否定过一次。那个曾要娶她的前男友得知她家情况后立马转身离开,成了扎在她心上最深的刺。她后来所有的体面,都是为了报复这一记背刺。 到了八五年,方穆静作为骨干去了江城做课题。谁能想到呢,她在那里遇到了那个让她丢尽脸面的前男友。现在的他已经是另一单位的工程师了,穿着光鲜,说话也带着股优越感。 有一次讨论会上,前男友轻飘飘地提了一句:“小方现在可是不一样了,嫁得好,成分问题自然就不是问题了。”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方穆静身上,她多年打拼换来的体面瞬间碎了一地。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觉得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更让她心寒的是瞿桦的反应。当时他没在现场,但后来听说了这事。他没问她心里怎么想,一股醋意和不安就冲上来了。他冲到方穆静在江城的住处质问:“你和他在一个项目组怎么不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瞿桦的愤怒像是又一刀扎在她的伤口上。她知道哪怕在瞿桦这里,自己的过去和出身还是被盯着不放。他们之间那点因为责任产生的信任眼看就要散了。 就在她觉得又要一个人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前男友好像还不过瘾,有次交接工作时故意把复杂图纸丢给她,当着大家的面说:“这图纸计算量大,女同志做起来费劲,我给你找别人帮吧。” 这种公开的轻视彻底激怒了方穆静。她正要说什么,一个身影挡住了她。是瞿桦来了江城。他脸色很沉但声音很响:“李工图纸给我爱人就行。她十五岁就拿了全国数学第一名,这项目组里论计算能力没人比她强。我们的家事你少操心。” 瞿桦的话不仅反驳了对方的刁难,更是在众人面前用丈夫的身份给她撑腰。他没嫌弃她的过去反而用她的辉煌战绩回击羞辱。那一刻方穆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冰墙裂开了缝。 回到住处瞿桦的气还没消但态度变了。他不再质问而是显得有些懊恼笨拙。方穆静没解释只是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安抚他这个举动让他所有的紧绷都松开了。 这个拥抱是她卸下防御的开始也是她试着掌握关系主动权的信号这场危机撕开了相敬如宾的平静露出了底下的伤痕和焦虑但也让真实的感情流动起来从互相提防变成了相互依靠那一年瞿桦没能留住要走的方穆静这一次他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