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羽曾说过,柳宗元倘若还活着,肯定也会赞成把《渔翁》的最后两句给删掉。不过正是因为保留了这两句,才让千年之后的我们,得以在回看天际的那一刻,感受到天地与我并生的雄浑淡远。这首诗里的山水与自我放逐,成了他被流放永州十年的一种精神寄托。 柳宗元被贬到永州,是因为永贞革新失败。那时他才32岁,就像掉进了一座荒岛。他住在潇水东岸龙兴寺的古屋里,“西窗日日对青山”。寺里的重巽和尚和柳宗元常在一起谈佛论道。柳宗元自己说他自幼就好佛,求道三十年。 柳宗元出身河东柳氏,七世祖是北魏济阴公。父亲柳镇和梁肃、权德舆都是外服儒风、内宗梵行的人。少年时柳宗元随父在洪州生活,父亲对马祖道一礼敬有加。佛教的种子就这样在他心里埋下了根。 柳宗元在永州的十年里,始终坚持日课吏治。有空的时候他就游山玩水、作文赋诗。他的山水诗里既有生活气息,也有空灵之美。“岩上无心云相逐”既是写景也是写心。那个在青山白云下的身影,穿越了千年,和我们“千秋共此时”。 管平湖在这首诗里弹奏出的那一声欸乃,既有摇橹的号子声,也有被放逐者对自由的深情回应。苏东坡觉得末两句累赘,建议删去更显空灵。但严羽觉得若宗元再生也会心服口服删去末二句。不过这两句把“人在景中,景在心中”的感觉留给了后人。 这个故事讲述了柳宗元如何把贬谪过成了“第二人生”。他从一个执着于经国济民的儒者变成了探佛悟道的自觉者。他敢驳斥神怪符瑞、痛陈天命封禅之谬,写下高于同时代思想水平的文章。 北宋苏轼评价这首诗很有“奇趣”,却觉得最后两句有些累赘,认为删掉会更显空灵。南宋严羽甚至替柳宗元设想:若宗元再生,也必心服口服删去末二句。然而正是这两句,把“人在景中,景在心中”的雄浑淡远留给了千年后的我们——回望天际,云自无心,人亦无心,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柳宗元这首诗写于他贬居永州的第六年。因“永贞革新”失败,他被贬为永州司马。那时他才32岁就像被抛进一座荒岛。永州没有官舍给他住,他就寄居在潇水东岸龙兴寺的古屋里,“西窗日日对青山”成了他最奢侈的公务。龙兴寺的重巽和尚是天台宗九祖湛然的再传弟子,常和柳宗元谈佛论道。柳宗元自己也说:“吾自幼好佛,求其道,积三十年。” 柳宗元出身河东柳氏,七世祖北魏济阴公世代为官。父亲柳镇和梁肃、权德舆都是“外服儒风内宗梵行”的人。少年时柳宗元随父在洪州生活时见到马祖道一正在那里传法。父亲对马祖“礼敬有加”。少年柳宗元目睹一切后佛教的种子就在他心里埋下了根。 他钟情天台宗“三谛圆融”“一心三观”的理论后上溯华严、禅宗下及律学、戒学等知识。“博学而无所依”成为了他贬谪后的精神坐标。正因如此他敢在《断刑论》里驳斥神怪符瑞在《天对》里痛陈天命封禅之谬写下一系列高于同时代思想水平的文章——经国济民的志向与探佛悟道的自觉在他身上并不矛盾。 在永州十年的时间里柳宗元始终坚持日课吏治空余时间就游山玩水、作文赋诗他的山水诗因此带有一股“烟火气”:渔翁要生火做饭樵夫要挑柴而归;但烟消日出之后诗人又让一切归于空灵——“岩上无心云相逐”既是写景也是写心。于是“渔翁”可以是永州某个清晨的真实目击也可以是诗人被系囚心头的自我写照青山白云之下那个幽雅疏阔的身影穿越千年与我们“千秋共此时”。当欸乃一声划破纸面我们听见的不仅是摇橹的号子更是被放逐者对自由的深情回应。 马远画的《秋江渔隐图》里的一叶扁舟配上管平湖弹奏的一声欸乃组成了一幅永州晨景渔翁图。短短八句把夜宿汲水生火泛舟云散人远橹响回望八幅画面叠成一幅动静相宜的山水长卷。诗人先让渔翁隐入夜色再借“欸乃”一声划破晨寂最后让白云与山岩互为追逐把人也带进一种“人在画中游画在诗里动”的恍惚状态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