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三国时候，在益州有个地方叫白马关，就在现在的四川德阳北边。这地方原本是个咽喉要道，也就是川北的大门。后来刘备带着庞统、张飞他们打进来，发生了不少故事。庞统这个人外号凤雏，那时候有个老头叫水镜先生，说诸葛亮和庞统两人只要得一个，就能平定天下。不过可惜的是，庞统命不长，只有三十六岁。他到底是在落凤坡死的还是雒城呢？这事儿说起来可复杂了。 在《三国演义》里讲得特别惨，说庞统骑着一匹白马去探路，结果跑到了一个叫落凤坡的地方。那边守关的是个叫张任的将军，他误以为骑着白马的人是刘备的大耳朵，立马放箭把庞统给射死了。这故事讲得特带感，“天殒将星”四个字让人听着就觉得悲壮。可要是翻开《三国志》一看就不一样了，史书里只冷冰冰地写了一句：庞统是中了流矢，当场死的，没提什么白马也没提落凤坡。 现在的白马关还留着庞统的祠墓。祠堂后头有座墓，旁边有两座亭子，一座刻着白马，一座刻着胭脂。这都是后人根据小说里的情节造出来的。祠庙里还有两株古柏树，是张飞亲手种的。走进栖凤殿里，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真儒者不以文章名世，大丈夫当以马革裹身。”这就把庞统的志向和结局全给说出来了。 沿着古驿道往北走不远，就看到一块写着“落凤坡”的石碑。那里两边山夹着一条沟，挺窄的地方西坡上树也不少。要是真信了这是庞统死的地方，那就把史书里的“卒于雒城”给忘了。其实这个地名都是后人瞎附会的结果。建安十八年的时候（也就是公元213年），刘备围住了雒县（现在的四川广汉一带），刘璋的儿子刘循在城里死守。庞统为了带头冲锋，不小心被流矢给射中了，当场就没了气。等到第二年夏天雒城才被攻破呢。 为什么小说非要编个“换马”的故事呢？这主要是因为庞统在史书上功劳不多。诸葛亮名气太大了，为了让凤雏配得上那句“得一可安天下”，小说家就给他安排了一出戏：潜入曹营劝曹操把战船连在一起，给后来火烧赤壁铺平道路。这样一来凤雏就和诸葛亮一样成了赤壁大战的灵魂人物了。 后来人们给这个地方起名叫换马沟，“鹿头关”也被叫成了“白马关”。这些地名都跟传说混在一起了。大家来这里凭吊的时候会觉得落凤坡这个地方特别有诗意；至于雒城那个真名却没几个人记得了。 说到底历史只负责开始怎么回事儿，故事负责怎么流传下去。现在我们站在白马关前看柏树、读碑文、摸张飞种的树时，其实是在两种不同的说法里找一种感觉——那种对英雄早死的惋惜、对智慧被命运截胡的叹气。落凤坡是假的故事却先让人记住了；雒城是真的事儿却没人提。这就像我们换了一匹想象中的白马一样——替凤雏跑完了那没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