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1年冬夜，紫禁城的太和殿里飘着一道香。嘉靖帝正在那里诵经，他手里拿着磬锤，突然敲偏了，“当”的一声撞在了磬边上。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全都缩起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前一个月，有个宫女因为递茶慢了一点，当场就被打死了。然而，在这时，有个穿豆绿衫的小丫头却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脆得像铜铃一样响。嘉靖抬头看向她，目光扫过她的脸。烛火映照着她泛红的脸庞和眼尾的笑纹。 嘉靖帝把这个名叫尚氏的小丫头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尚氏才13岁，入宫才半年，连皇帝的脸都没看清过。她居然敢揪皇帝的道袍角说“陛下敲磬的样子像我家隔壁学打鼓的小弟弟”，还敢在皇帝醉酒的时候拿烟火在帐子里晃。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像桃花一样美。嘉靖帝看得入迷，拍着手叫好。 然而有一天晚上，烟火不小心烧着了床幔。火苗立刻窜了起来。两人慌忙跑了出去。侍卫们撞门进来时，看见皇帝搂着尚氏坐在台阶上，头发被燎了几缕。嘉靖帝笑着骂道：“你这个小丫头要把朕的寝宫给烧掉才甘心吗？”没有人想到这个烧了寝宫的尚氏不仅没被治罪反而更得宠了。 嘉靖帝把毓德宫重新翻修了一遍还给她加了个小暖阁。老嬷嬷们偷偷叹气说这个皇帝把这辈子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小丫头。嘉靖四十九年时，尚氏18岁，在嘉靖六十岁寿辰前两天被封为寿妃。她身上穿的吉服是江南绣娘用金线织成的百寿图。 册封礼刚过三个月后，嘉靖帝倒在了炼丹炉边。尚氏跪在床前哭到嗓子哑了。隆庆帝继位后，满朝大臣都骂她是“妖妃”，但隆庆帝只是让她搬到慈宁宫旁边住并给足了份例。后来万历帝登基时还特意让人送江南桃花糕给她吃——那是嘉靖生前最爱吃的东西。 1610年春天时，尚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摸了摸头上的银簪——那是嘉靖当年赏给她的。风里飘来桃花香时她想起了五十年前那个冬夜自己笑出声时的情景——嘉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个老头终于捡到了丢失多年的糖一样温暖又充满了欢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