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酒量”被异化为“能力”,个人健康与公共治理同受其害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一些地方在招商引资、项目谈判等工作中,存在以宴请应酬促进沟通的惯性做法。华南某县一名副县长王某(化名)在当地干部群众中以“酒桌上能扛事、谈判有魄力”著称:重要场合常以高度白酒“起步”,并将“能喝”视作打开局面的方式。其个人总结的“工作规则”包括提前熟记材料、保证会议不缺席等,短期内确实帮助其建立“能办事”的形象。 然而,长期高强度饮酒逐渐从社交手段演变为身体依赖。王某退休后失去固定工作场景和社交应酬,出现失眠、手抖等症状,夜间反复以饮酒缓解不适,家庭生活受到干扰。该个案提示:当“酒桌表现”凌驾于制度规范和专业能力之上,个人健康风险被低估,公共权力运行也易被非正式规则裹挟。 原因——非理性激励与压力传导叠加,助长“工作酒”依赖链条 一是评价导向存在偏差。在部分时期、部分场域,“能喝能谈”被误当作“敢担当、能攻坚”的外在证明,甚至被当成社交能力和资源整合能力的替代指标。酒量越大、席面越多,越容易被贴上“肯拼、会协调”的标签,形成错误示范。 二是非正式规则替代规范程序。个别地方在项目对接、事务协调中,仍习惯通过宴请形成“人情信用”,以“关系撮合”替代“制度对接”,使干部被动卷入高频应酬。 三是压力管理方式单一。基层工作节奏快、任务重,一些干部缺乏科学减压手段,将饮酒当作“快速放松”和“情绪缓冲”,长期下来形成心理与生理双重依赖。 四是健康管理与干预不足。对干部饮酒风险的早识别、早提醒、早干预机制不完善,个体往往在身体机能受损、退休或岗位变化后才集中暴露问题。 影响——既是个人健康危机,也是作风建设与治理效能隐患 对个人而言,长期饮酒可能引发成瘾、肝脏与心脑血管损伤,并诱发焦虑、睡眠障碍等问题。退休后角色转换本就需要适应,若叠加酒精依赖,更易导致生活失序与家庭矛盾。 对组织而言,酒桌文化会挤占正常工作时间,模糊公私界限,增加违规吃喝和利益输送风险,损害党风政风与政府形象。对治理而言,依赖“酒桌谈成事”会弱化依法行政和程序正义,导致决策沟通更多围绕“谁喝得下、谁坐得住”而非“谁更专业、方案是否可行”,不利于形成公平透明的营商环境。 从社会层面看,若将“自我伤害式投入”包装为“奋斗勋章”,容易误导年轻干部以透支健康换取认可,形成不良职业文化。 对策——以制度约束、考核纠偏与健康支持同步发力 其一,持续压实作风建设要求,严明纪律红线。对违规吃喝、变相宴请保持高压态势,强化“八小时外”监督与问责,推动公务接待规范化、透明化,减少“不得不喝”的灰色空间。 其二,完善考核评价体系,把“专业能力、依法履职、实绩贡献”作为核心指标。对以酒量、席面、应酬频次作为“能力证明”的倾向及时纠偏,树立靠制度推进、靠数据说话、靠服务取信的工作导向。 其三,优化工作方式,降低对非正式沟通的依赖。推动政务服务流程再造和数字化对接,减少“饭桌谈项目”的必要性;建立规范的政企沟通渠道,以公开透明提升协同效率。 其四,建立干部健康管理与心理支持体系。加强体检与健康档案管理,对高风险饮酒行为开展提醒谈话、健康宣教和必要的专业干预;对退休干部提供过渡期关怀和健康指导,帮助其平稳完成角色转换。 其五,倡导清朗交往文化。推动形成“亲而有度、清而有为”的政商关系,营造以规则、诚信与能力为基础的合作环境,让“以酒论英雄”失去土壤。 前景——治理现代化要求“能力标准”回归专业与制度 随着全面从严治党持续推进、营商环境建设不断深化,靠“酒桌关系”推动工作的空间将更收缩。未来干部队伍建设更需要把专业素养、法治思维、群众工作能力和改革攻坚本领作为硬指标。,公共组织也应更加重视干部身心健康和可持续工作方式,避免以短期绩效换取长期成本。个案所揭示的问题,既是作风建设的警示,也是治理理念更新的催化剂。
酒杯曾被当作“工作工具”,看似能拉近关系、推进事务,却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把个人推向依赖,也把公共治理带向失范。把“能喝”当成“能干”,既矮化了职业能力,也透支了健康底线。干部成长与地方发展,归根到底要靠制度、专业和清朗的交往生态;真正值得肯定的担当,不在杯中豪气,而在依法用权、为民服务与自我节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