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据家长反映,事发于2020年11月沈阳市于洪区一所小学。课间期间,数名低年级学生在厕所内被高年级学生以“影响秩序”为由强行要求在便池旁下跪,并被要求以磕头、喊话等方式“认错”,持续较长时间。事后,其中一名学生出现强烈的恐惧和羞耻体验,逐步发展为拒学、沉默回避、在特定情境下失控等表现,医院诊断提示为重度抑郁涉及的症状。家长称,孩子原本学习与兴趣活动表现突出,此后身心状态明显下滑,家庭为治疗与转介支出较大。 原因—— 综合家长陈述及相关处置过程看,此类事件暴露出校园治理的多重短板:一是课间与公共空间监管存在盲区。厕所、楼道等区域往往成为“看不见的角落”,巡查频率、值守责任、紧急呼叫与报告机制不够健全。二是“学生自治”被异化为同伴权力,个别学校设置的“文明监督员”“小主人”等岗位若缺乏边界约束与培训,容易演变为以羞辱、恐吓维持秩序的“替代性惩罚”。三是旁观者沉默与报告链条断裂。事发期间有学生进出却未能及时向教师或学校管理人员报告,反映出学生对欺凌与不当惩罚的识别能力不足,也说明学校缺少“可说、敢说、说了管用”的反馈通道。四是事后处置偏重“平息矛盾”、轻视心理创伤。家长反映的沟通中,更多讨论停留在补偿方案、是否公开道歉等层面,而对受害学生的心理评估、持续跟踪、学习支持与同伴关系修复相对不足。五是责任认定标准与程序有待细化。教育部门组织评估并给出“不构成校园欺凌”等结论,但社会普遍关切的是:长时间强迫下跪、伴随侮辱性语言是否属于欺凌或变相体罚、对未成年人是否造成实质性心理伤害,相关判定需要更透明的证据链与更具可操作性的标准。 影响—— 对个体而言,羞辱性惩罚具有高强度应激特征,可能诱发或加重儿童青少年的抑郁、焦虑与创伤反应,进而导致拒学、社交退缩等连锁问题,治疗周期长、复发风险高。对家庭而言,长期就医、康复与看护造成明显经济与照护压力,也容易引发对学校安全与教育公平的信任危机。对学校与社会治理而言,若公共空间管理、同伴冲突干预、心理服务供给不足,类似事件容易被低估、被“内部化处理”,不利于构建安全、友善的校园环境。 对策—— 一要把公共空间监管落到制度与人头。完善课间巡查、重点区域值守、突发事件快速报告与处置流程,建立“发现—报告—核查—干预—回访”闭环。二要明确学生岗位边界与教师责任。凡涉及纪律维护的学生岗位必须接受规则培训,严禁任何形式的侮辱、恐吓与体罚式管理;对失管失察的环节应依法依规追责。三要建立更可操作的欺凌识别标准。将“羞辱性、胁迫性、持续性、权力不对等”和造成实际身心影响等指标纳入校内研判,推动第三方心理评估与法律咨询适度介入,提高认定的公信力。四要把心理支持前置化、常态化。学校应配齐配强心理教师与社工资源,开通匿名求助渠道,针对受影响学生提供评估、个案辅导、学习安排与同伴关系修复方案,必要时与医疗机构联动。五要强化家校协同与信息公开边界。对事件事实、处置措施、整改情况应及时向家长群体说明,在保护未成年人隐私前提下提升透明度,避免“各说各话”造成二次伤害。 前景—— 近年来,未成年人保护、预防学生欺凌与心理健康教育持续加强,多地推进校园欺凌专项治理与心理服务体系建设。面向下一步,关键在于从“事后止损”转向“事前预防”,从“结果认定”转向“过程治理”,以更严格的日常管理、更专业的心理支持、更清晰的责任链条,把每一次冲突苗头消解在早、处置在小,最大限度减少对儿童身心发展的长期影响。
这起看似个案的校园事件,实则反映出未成年人保护体系的深层问题。当教育评价仍过度侧重学业成绩时,心理健康的防线往往容易被忽视。在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的过程中,如何构建更科学的学生行为管理规范、更有效的心理危机干预机制,需要教育工作者、家长和社会各界共同思考。孩子的健康成长,容不得任何环节的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