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唐代绢画,两位人首蛇身的神祇相依相伴,手执规矩,蛇尾缠绕,背后星辰点点。这幅出土于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的《伏羲女娲图》,以独特的图像语言呈现了古丝绸之路上鲜明的文明交流。画中人物面容带有明显西域特征,而规矩所承载的宇宙观念又源自中原哲学;这种同框与融合,本身就是历史的注脚。 本次展览以“令行西域”“经纬交融”“妙舞梵音”三个篇章,系统梳理丝绸之路新疆段的历史脉络。展览从政治制度切入,逐步延伸到文化艺术层面,为观众搭建起一条清晰的理解路径。 制度框架的建立,为文明交汇提供了前提。一枚“司禾府印”的出土,以实物印证了东汉中央政权在和田地区的治理存在。这枚煤精印章材质并不稀罕,却意义非同一般:它补足了史书记录的缺口,证明汉代在西域设有屯田管理机构。一枚印章,补史之缺,也为后续文化互动提供了可见的政治背景。 在此制度框架之下,多元文明在西域体现为具体而生动的共存景象。一件镶嵌红宝石的金面具,将草原金属工艺与西方宝石镶嵌审美结合,折射出贵族阶层的权势与财富。战国时期的虎纹圆金牌出土于天山阿拉沟的塞人贵族墓葬,虎形昂首行进,动势鲜明。学者认为,这类虎纹金饰或与当地部族的图腾信仰有关,并可能与《山海经》中西王母等想象相互映照,为古籍中关于西域的记述提供了考古参照。 本次展览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展品,是汉代“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膊。这件织锦自1995年在新疆尼雅遗址出土以来,以八个汉隶铭文广为人知。“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原是汉代星占卜辞,意指五大行星同现东方天空时,有利于中原王朝的军事行动。其珍贵不仅在于文字含义,更在于精湛织造技艺——不足50厘米的幅宽内排布10470根经线,以五色织就,代表了当时纺织工艺的高水准。由于价值极高,原件被列入首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此次展出的为复制件,经过多年研究按原尺寸复刻完成。 这些文物的集中呈现,折射出新疆在丝绸之路上的独特位置。作为东西方贸易、文化与宗教往来的枢纽,新疆见证了中原、草原与西方文明的多向互动:既有制度层面的治理延伸,也有日常生活的器物细节;既有宗教信仰的传播,也有艺术审美的相互借鉴。 为增强展览的当代表达,闵行博物馆在展陈设计上做了针对性安排。“经纬交融”板块设置整面镂空窗棱墙,营造西域空间氛围,成为观众驻足的亮点。展馆内还设有文创区,“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同款文创产品集中亮相,让观众在观展之外也能把这份跨越千年的文化记忆带入日常。
此次展览既是对丝绸之路历史的回望,也是对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具体呈现。透过这些跨越千年的文物,我们得以看到古代中国开放交流的文化气质,也能从中理解今天共建“一带一路”的历史来路与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