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说说那个小城濮州，其实就是宋金第一次面对面硬刚的战场，这一仗足足打了33天。《宋史》里就短短16个字，“十一月乙未，金人陷濮州，執守臣楊粹中。”，这话说得太吓人，简直就是把南宋初年那点最惨的事儿给掀开了。 北宋刚亡没几天，康王赵构跑到南京即位，当了皇帝，大家都叫他高宗。建炎元年也就是1127年十月份，为了躲金军的锋芒，高宗把防线一口气往南推到了淮河、汉水、长江那边。金太宗完颜晟一看南边好欺负，立马分了东、中、西三路兵马，打算同时攻打山东、河南和陕西。 宗泽当时死守着东京，直接把金军“三路并进”的好算盘给打乱了。等金兵回了头，又扭头去收拾黄河以北的宋军和义军。到了建炎二年（1128）七月，宗泽给活活气死了；八月的时候，完颜娄室带着西路军在陕西拖住了宋军；到了十月，完颜宗翰带着中路军渡过黎阳，跟完颜宗辅的东路军在濮州城下会师了。 那时候的濮州其实也就是个管着鄄城、临濮、雷泽三个县的小县城，但它处在东平跟开德中间，离汴京也不远，战略位置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重要。两路金军一汇合，士气正旺，完颜宗翰甚至嚣张地说：“踏破这座城就像翻个手掌一样容易。”他还把自己的儿子完颜宗弼派了出去，让他直接去扑开德府，好把宋军的火力给分散了。 就在完颜宗翰还在那吹牛的时候，濮州的知州杨粹中和守将姚端（姚家军的）一合计：“敌众我寡，咱们只能靠夜袭来吓唬吓唬他们了！”半夜时分，姚端带着人悄悄溜出城门直奔金军中军大帐——结果一进去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原来完颜宗翰早就被喊杀声给吵醒了，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外面跑。 十月份的寒风呼呼灌进来，完颜宗翰只穿着单衣踩着霜逃命。这位金国的大名将这辈子头一回尝到“狼狈”的滋味。第二天一大早他又亲自擂鼓攻城，非要把这口气给找回来不可。 杨粹中和姚端带着全城老百姓靠着城墙和壕沟死守不退，硬是把金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给顶住了。原本去攻开德的完颜宗弼发现打不下来也回来了；两路大军一起猛攻，城墙好几次都差点被爬上来的金军给破了。 外面没救兵来救，城里也没吃的了。濮州最后还是在11月15日沦陷了——从攻城那天算起，这一仗一共守了三十三天。姚端突围跑了出去，杨粹中躲进了一座残破的佛塔里头；塔破了人也被抓了起来，但他还是不肯屈服最后死了。 金军进城后为了出气下令屠城；开德府没多久也丢了知府王棣也殉国了。这一下子南宋第一道防线就被撕开了个大口子。 很多人都知道文天祥那句“留取丹心照汗青”，但很少有人知道杨粹中生前写过一首诗叫《题青泥驿》：“山犹连蜀道，人却作秦音。”短短十四个字把国家破碎的惨状和个人的悲痛都写尽了。 时间一晃过了八百年了，濮水河还在流淌着；塔虽然倒了但英雄的灵魂还在那儿。每当秋风吹过废墟的时候，当地的老人们还是会指着断壁残垣说： “那就是咱们濮州人自己的‘岳阳楼’，当年杨大人和姚将军就是在那儿挡住了几十万金兵！” 这故事传了八百多年了，诗和塔都还在那里呢，那颗丹心永远都照耀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