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格陵兰岛地位与安全安排的分歧,近期在跨大西洋同盟内部再度凸显。
丹麦外交大臣拉斯穆森14日在华盛顿与美方会晤后明确表态,涉及否定丹麦领土完整、忽视格陵兰人民自决权的言论“完全不可接受”。
他同时指出,尽管分歧仍属根本性层面,但丹麦愿在互相尊重前提下继续沟通,并与美方决定组建高级别工作组,预计数周内举行首次会议。
格陵兰岛自治政府外交部长莫茨费尔特亦强调合作的重要性,但合作不等于“被控制”,应以盟友互利为出发点。
问题:核心争议集中在两条线索上:一是主权与政治地位。
格陵兰作为丹麦自治领地,享有高度自治权,但国防和外交事务由丹麦政府负责,任何“收购”“接管”等表述直接触碰丹方底线与格陵兰社会对自决权的敏感神经。
二是安全与部署安排。
美方反复强调格陵兰的地缘价值,认为其对美国导弹防御体系以及北约整体防务效能具有关键意义,而丹方则主张无需改变现有政治安排也能满足安全需求。
原因:多重因素交织推动矛盾升温。
其一,北极地区战略重要性上升。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航道与资源议题升温,北极安全议程不断外溢,外部力量对区域存在感与可控性的竞争更趋公开化。
其二,美国国内安全叙事强化,使相关议题更易被放大并政治化表达,进而引发盟友担忧。
其三,既有制度安排虽提供合作基础,但也存在预期差。
丹麦强调1951年美丹关于格陵兰防务的协议以及北约条约足以构成长期安全框架,认为无需以改变领土地位来换取安全利益;而美方对“能力、速度与覆盖范围”的诉求更突出,希望在战略部署上拥有更大主动权。
影响:短期看,公开化表态会给同盟内部互信带来压力,尤其在欧洲安全仍面临多重挑战的背景下,盟友之间就主权与安全利益的表述边界若处理不当,可能牵动更广泛的政治与舆论反弹。
路透社与益普索联合民调显示,仅有17%的美国民众支持接管格陵兰岛,反对者为47%;约三分之二受访者担忧相关行动会损害北约并破坏美国与欧洲国家关系,这也说明即便在美国国内,强势推进该议题并非“低成本选项”。
中长期看,格陵兰议题可能成为北极治理与大国竞争叠加的“放大器”,影响北约内部对北极防务、基地建设、情报共享等安排的节奏与方式,甚至引发自治政府与宗主国之间围绕对外合作权限的新一轮讨论。
对策:丹方目前采取的是“守底线、给通道”的策略:在原则上强调领土完整与自决权不可触碰,在操作上通过工作组机制为安全关切提供技术性、制度化的对话平台。
拉斯穆森指出,工作组应着重讨论如何在尊重丹麦底线的同时缓解美方国家安全关切,这意味着丹麦可能愿意在联合演训、基地保障、基础设施建设、情报与预警协作等方面进行更细致安排,但前提是话语与政策不越过主权红线。
对于格陵兰自治政府而言,加强与美国合作被视为现实需求,尤其在基础设施、应急能力与经济发展方面,但其强调“作为盟友加强合作”的表述,意在将合作限定在对等框架内,避免被外界解读为政治归属的变化。
前景:未来一段时间,高级别工作组的议程设置与成果导向将成为观察重点。
一方面,如果工作组能够在既有防务协议与北约框架下推动更明确的安全合作清单,形成可执行的技术安排,紧张态势或可阶段性降温;另一方面,只要“收购”“接管”等表述继续以高调方式出现,丹麦与格陵兰社会的防范心理就难以消散,同盟内部的政治成本也将持续上升。
总体而言,格陵兰问题不太可能在短期内“定案”,更可能以“政治表态—机制对话—安全协作”的循环形态演进,其走向取决于美方诉求表达方式、盟友内部协调能力以及北极安全议题在更大国际格局中的位置变化。
格陵兰岛问题的出现反映了当前国际关系中大国战略竞争的新特点。
一方面,美国出于地缘政治和国防战略考虑,试图加强对北极地区的控制;另一方面,欧洲国家特别是丹麦坚守领土主权和国际法原则的底线。
尽管双方存在根本分歧,但通过高级别工作组进行对话的决定表明,即使在重大问题上有分歧,作为同盟国的各方仍然致力于通过沟通寻求理解和合作。
这一过程将考验北大西洋两岸关系的韧性,也将影响北约内部的团结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