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那天的下午，我带着孩子在楼顶玩耍，护栏外面的老榆树正发新叶。风一吹，榆钱一串串掉下来，看着像铜钱一样。我随手摘了一把，给孩子递过去。他没学我怎么吃，直接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嘴里甜滋滋的。这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也在这棵树下含着整串榆钱，春风吹得眼睛都眯起来。 在华北、西北的农村，“榆钱饭”是春天没什么吃的时候的主粮。家里院子里、河边、村口种的榆树、柳树、槐树还有杨树枣树连成一片。还没到真正开春，孩子们早就爬上树，把嫩叶摘下来当零食吃。等到叶子老一点，就把它们剁碎了和玉米面混在一起蒸窝头。那个时候物资短缺，一把榆钱就是春天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现在城镇化快了，种榆树的地方少了很多，但它还有新的用处。在华北、西北的老房子里，榆木做的房梁能用上好几百年。榆树长得慢，木头硬还好看，做家具特别好。明清时期的一些硬木家具里，八仙桌、罗汉床这些都能用榆木做成。现在河北武邑县一带把拆老宅剩下来的老榆木做成仿古家具。比如一套八仙桌配上四把椅子，木头颜色很沉稳好看，坐上去能感觉到木头里传出来的历史感觉。 现在城市里绿化变好了，“金叶榆”这种漂亮的树种也种到了公园和小区里。每年春天风一吹，新栽的树又挂满了“铜钱”，不过没人再爬上去摘着吃了。不过老家的味道忘不了——菜市场里偶尔能看到有人卖捆扎好的榆钱，十块钱一把。回家洗干净后可以拌鸡蛋摊饼吃，也可以剁碎了和面蒸窝头。老人孩子还是抢着吃。 一把榆钱从童年零食变成百年房梁和家具，又从春荒时期的主食变成现在的城市景观树和餐桌上的点心。它走过了百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