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就站在那儿,盯着镜头对准了那个久违的身影。西拉米终于走出了寺庙,皇家行宫的朱红色大门又一次给她敞开了。这可是她离开之后头一回公开露脸,大家伙儿也等了好几个月才盼来这回团圆饭。她身上穿的素色长裙倒是比去年在庙里的时候显得轻快了不少,可眼神里的淤青还是藏不住。这时候,母亲的遗像正静静地挂在那,饭桌上也没放什么震天响的礼炮,只有一桌普普通通的泰式菜。她父亲把画像摆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全家举杯的时候,老爷子的眼睛就盯着画像不挪窝了。西拉米低头喝了一口酒,袖口滑下来的珍珠手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等到弟弟和新娘换戒指的那一刹那,她赶紧起身鼓掌,可掌心全是汗。 把时间拨回到十年前,那时她生下提帮功王子没多久,普密蓬国王亲手把“探普英贵夫人”那个名头挂在了她胸口上。那时候她把母亲接到王宫里去住了不少日子。她俩一块儿出现在活动现场的时候,镜头里的西拉米笑得跟刚过门的新娘子似的,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谁也没跟她说过“树大招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想过这权力场里头哪有永远的赢家。 等到玛哈王储身边冒出来诗妮娜还有苏提达这两个新面孔的时候,西拉米还沉迷在逛买手店跟去度假酒店的快活日子里。那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搁在她身上反倒是成了最让人难受的讽刺。家里的人不停地被调查,那些不雅的照片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她还在那儿的奢华派对上喝酒呢,以为一切还是老样子。 照片的事儿闹得越来越大,直接变成了王室丑闻。那扇红门就这么把西拉米“请”进去了。那道门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修行的圣地,反倒是自由跟身份的终点了。提帮功王子被送回德国去读书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着他妈的人影——泰王这是想用“隔离”来换个清净的教育环境。 今年提帮功满17岁了,泰王这才肯松口:“行吧,让西拉米回来陪儿子过生日。”“团圆”这个事儿特意安排在了弟弟婚礼之后——王室这是用一场婚礼给西拉米铺了条路。等母子俩四目相对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权力交接这事虽然挺残酷的,但亲情这种东西是没办法完全割断的。西拉米这次没了头衔也没了礼炮声,却头一回能牵着手跟儿子说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