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域经济是我国经济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承接产业转移、吸纳就业、促进城乡融合的关键空间。
但与大城市相比,不少县域面临科研平台偏弱、高端人才不足、资本市场资源有限、消费规模与应用场景不够丰富等现实约束。
创新要素不足、产业层次偏低、企业研发动力不强等问题交织叠加,导致部分地区在转型升级中出现“想创不易、创而不强”的困境。
如何在有限资源条件下打开创新局面,成为县域高质量发展的必答题。
从原因看,县域创新的短板首先体现在要素结构上:高校院所和重大科研平台多集中在中心城市,县域企业创新更多依赖自身积累,研发投入与成果转化效率易受制约。
其次体现在机制环境上:轻资产企业普遍存在抵押物不足、融资渠道单一、信用评价体系不健全等问题,制约了数字化转型和技术迭代。
再次体现在发展理念上:一些地方仍停留在“拼土地、拼成本、拼规模”的传统路径,对产业链协同、跨区域合作、二三产融合等新趋势把握不足,导致创新资源难以有效汇聚、创新成果难以持续放大。
调研显示,突破口在于以产业需求牵引科技创新,用“硬实力”补齐发展底盘。
在福建福清,当地一方面引导龙头企业完善研究院体系,推动创新从生产一线走向研发前端;另一方面通过“揭榜挂帅”等方式对接高校院所和科研团队,打通产学研协同通道,使传统产业环节实现技术跃升,形成“以企业为主体、以市场为导向”的创新闭环。
浙江慈溪则围绕主导产业链布局创新链,通过关键环节技术攻关与产品迭代,推动家电产业由零部件代工向自主品牌和高附加值环节迈进。
实践表明,县域创新不必照搬大城市模式,关键在于找准产业支点,把科技创新嵌入产业升级全过程,在“有所为”中形成比较优势。
同时,制度与机制创新为县域创新提供了更具韧性的“软环境”。
融资难、融资贵是县域中小企业普遍痛点。
慈溪推进数据相关改革探索,将企业数据等无形资源纳入可计量、可确权、可交易的路径,增强企业融资能力与数字化投入信心,缓解“轻资产难贷款”的结构性矛盾。
人才方面,县域常因生活配套、发展平台和社会资源不足而引才留才困难。
江苏江阴探索科创飞地等柔性引才机制,推动高端人才在城市拥有更成熟的科研与生活条件,同时把技术、项目与成果导入县域产业体系,实现“人在外、智在县”“两地联动、资源共享”。
这些做法说明,创新要素要在县域“沉下去、聚起来、用得好”,必须依靠可预期、可持续的制度供给,降低创新成本,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更值得关注的是,理念与模式创新正在推动县域实现融合发展、跨域发展,拓展创新空间。
湖南浏阳花炮产业从单一产品制造向“产品+场景+创意+体验”延伸,带动文旅消费、会展活动等新业态成长,实现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的联动提升,增强产业抗风险能力与品牌影响力。
区域协同方面,江阴与江苏靖江共建跨江园区,通过产业分工、要素互补和空间联动,把县域“单点突破”的局限转化为“组团发展”的优势。
对县域而言,打破行政边界与传统思维,推动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人才链贯通,是释放更大增量的重要路径。
上述探索带来的影响正在显现:一是增强了县域产业体系的竞争力,促使传统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升级;二是提升了县域对人才与资本的吸引力,形成“产业强—平台强—人才强”的正向循环;三是为全国县域推进新型工业化、促进城乡融合、扩大内需提供了可借鉴经验。
与此同时也要看到,县域创新仍面临研发投入持续性不足、企业创新能力分化、核心技术“卡点”存在、跨区域协同规则需进一步完善等问题,需要在更高层面持续优化政策供给与生态建设。
面向下一步,对策上应更加注重“三个协同”。
其一,强化科技与产业协同,支持县域围绕主导产业开展关键共性技术攻关,推动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提升成果转化效率。
其二,强化制度与要素协同,完善数据、知识产权、金融服务等制度安排,探索更适配县域特点的信用评价与融资模式,降低中小企业创新门槛。
其三,强化理念与区域协同,鼓励县域主动融入都市圈、产业带和跨区域合作平台,推动园区共建、标准互认、要素流通,形成更大范围的资源整合能力。
从前景看,随着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持续推进、数字化转型不断深入,县域在承接创新资源外溢、拓展应用场景、促进产业链重塑方面将迎来更多机会。
能否把握窗口期,关键在于坚持因地制宜:既不盲目追热点,也不固守老路径;既重视“硬投入”,也强化“软治理”;既立足本地产业基础,也主动开展跨域协作。
只有把科技、制度与理念三方面的创新联动起来,县域才能在资源相对有限的条件下实现结构性跃升。
县域创新不是简单复制大城市的“高配置”,而是在现实约束中寻找最优解的“系统工程”。
把产业需求作为牵引,把制度供给作为支撑,把理念变革作为突破,才能让创新要素在更广阔的县域空间汇聚流动、释放价值。
面向未来,越是资源禀赋不占优的地方,越需要以改革激活要素、以协同放大优势,在各展所长中走出高质量发展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