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那个叫万玉丁东的李方膺啊，真是个硬骨头。01你看他的一生，就跟那大风刮弯的竹子似的，宁折不弯。这家伙本名虬仲，也叫晴江，还是秋池、抑园、白衣山人呢。作为“扬州八怪”的核心人物，他画写意花草鸟兽人物特别拿手，笔路粗野大气，墨色浓郁得很。他曾说自己就想在青藤、白阳和竹憨之间找点感觉。在我看来，李方膺画的不是画儿，就是他自己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02《潇湘风竹图》作于他被罢官以后，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就把这股闷气全画进了画里。画上题了十六个字：“画史从来不画风，我于难处夺天工；请看尺幅潇湘竹，满耳丁东万玉空。”这就是他给自己写的宣言，别人画不好风，他偏要在这狂风里抢回老天爷的工巧。03你细看这幅画的局部：有粗竹也有嫩竹在大风里摇摇晃晃。他用浓墨、枯墨画枝叶，笔头秃秃的一抹过去根本不讲规矩。你看那叶子长成扁方形状顺风一倒连个尖都没有，看着挺随意其实骨子里有股子傲劲儿。最绝的是：风再大枝条也断不了——这镇静得近乎傲慢的力道，就在这纸上慢慢长出来。04咱们拿他跟郑板桥比一比：板桥画的竹子像个清瘦的老头儿气质高雅；李方膺画的竹子活脱脱是个猛士站得直直的、一点不服软。两人都在画竹子一个是书生气一个是金石气——板桥是拿竹子说自己清心寡欲；李方膺是拿竹子喊我要抗争到底。狂风里那种扁方的竹叶啊，其实就是李方膺在说外界越乱我心里越稳当；官场越脏我脊梁骨越挺得直。05再看另一幅《竹石图》：怪石嶙峋只有几根细竹几片枯叶藏在石缝里。画面看着简单其实藏着惊雷——石头的倔强竹子的不屈跟《潇湘风竹图》是一个路数：一个写大风里的疯样子一个写大雪后的孤冷样儿；两样都在证明李方膺绝对不会因为被贬就低头更不会因为没人搭理就不吭声了。06最后咱们说说李方膺用这两幅画想说啥：真正的“天工”不是照着大自然描下来的而是把自己的精气神熔进大自然里去。狂风能把官袍撕碎但撕不坏那几片子扁方竹叶；石头能把脚印埋了却埋不掉那几根瘦竹青青。千百年后咱们还能在画里听见“万玉丁东”的声音——这既是忠臣被冤的怒吼又是读书人的清唱；既是风停后的余音又是心里翻腾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