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达岭哽咽朗诵到《阅山河》再出发:青年情感与家国叙事同频共振

一段视频在互联网上引发了广泛的文化思考。

一位来自湖南的年轻女孩,独自跨越千里之遥,登临八达岭长城之巅,在凛冽的北风中朗诵毛泽东的《清平乐·六盘山》。

当她念诵到"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时,因情感的激荡而哽咽难言。

这一刻被镜头记录下来,在社交媒体上广为传播,众多网友为这份真挚的情感所触动,留下了富有诗意的评论:"也许是诗里的山河太辽阔,大到单薄的身体一时装不下"。

这个看似寻常的文化实践事件,却引起了文化界的深层思考。

军旅作家徐剑对此给出了富有洞察力的评价。

他认为,在这位女孩迎风高吟的时刻,她获得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找到了与历史山河的精神共鸣。

这种体验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历史的盔甲"或"精神的袈裟"的传承。

徐剑指出,从秦风、汉赋到唐诗、宋词、元曲,婉约与豪放的精神血脉从未在中华文明中断裂,而是代代相传,流淌在民族的深层意识中。

这种"壮怀激烈"的精神体验,在当代日常生活中显得尤为珍贵。

相比于我们习以为常的平静、优美和小确幸式的秩序与和谐,这位女孩与作家所共同分享的时刻更接近于西方美学中的"崇高"体验。

这种体验伴随着震撼、敬畏甚至恐惧,它使个人在有限的生命中思接千载,激发对更广阔存在的向往和对历史使命的认识。

徐剑本人正是这种精神传承的实践者和阐述者。

这位拥有四十余年军旅生涯的作家,最近出版了散文集《阅山河》,书中收录了他数十年间行走中国大地、叩问历史的篇章。

他在文章中不断探索如何在当代文化语境中承续古典边塞诗的豪放传统,并将这顶承载着英雄意气的"历史的盔甲"继续传递给后人。

徐剑与长城的精神对话始于1984年的春天。

那个植树节,年轻的军官徐剑工作之余第一次登上明长城,看到了"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狂草书法。

他回忆道,自己当时的内心激动与这位女孩别无二致,甚至产生了属于军人的长啸。

在这片广阔的时空与历史长河中,感受一个民族留下的建筑奇迹,不仅源于长城本身对心灵的撩动,更源于毛泽东诗词中"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的意象,以及老一辈领导人在六盘山时对中国长城的思考。

徐剑的长城之旅并未止于此。

通过一位摄影家的镜头,他了解到中国存在着多种形态的长城——战国长城、秦长城、汉长城、明长城,甚至湘西沈从文故乡的苗长城。

这些发现激发了他对秦长城的特别向往。

他的散文集《阅山河》开篇之作《鹿鸣九原春》,正是以秦长城为题材。

受《敕勒歌》的启发,徐剑对阴山里的秦长城充满了渴望。

当他最终站在那片被岁月风化的九原郡鄂尔多斯台地上时,他的想象力被充分激发:那些乱石在他眼中化作了战马和武士,他们穿着战盔,倒在了阴山长城下,而石头上的红色苔藓则成了历史岁月赋予将军和士兵的最大勋章。

在文化评价上,徐剑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

他认为,过去人们常常认为豪放是粗糙的、婉约才是艺术的。

但实际上,真正影响一个民族精气神的,是那些雄奇、粗犷、高远、雄浑的精神境界。

这种精神对民族、国家和时代的精神塑造具有重要的激励作用。

徐剑的文学创作风格充分体现了这一理念。

在《阅山河》的篇章中,他采用短促的句式、澎湃的情绪,将充沛的感情灌入文章,而不是简单地堆砌历史知识和地方掌故。

这种写作方式源于他独特的人生经历和阅读积累。

徐剑出生在知识与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但这个时代也给了他自由生长的空间。

他在昆明大板桥——进京的第一个驿站、回京的最后一个驿站——度过了童年,在知识教育贫瘠的年代,却有幸接触到了四大名著和明清言情小说。

十六岁从军到湘西后,徐剑在阅读了奇特、陌生、古老的山水之后,在《湖南日报》图书馆遭遇了沈从文和一大批民国作家。

这些阅读经历为他后来的创作奠定了深厚的文化基础。

他所继承的,不仅是岑参、高适、王昌龄等边塞诗人的精神遗产,更是一种贯穿中华文明的精神气质。

当代社会面临着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重要课题。

徐剑的实践表明,传承不是简单的复古,而是在当代语境中赋予古典精神新的生命力。

无论是那位在长城上朗诵诗词的女孩,还是笔耕不辍的军旅作家,他们都在用实际行动诠释着如何让历史的精神财富在当代焕发光彩。

从烽火台前的热泪到书斋里的沉思,从古诗词的吟诵到新时代的创作,中华民族的精神长河始终奔流不息。

这位湖南女孩的长城之行启示我们:文化的生命力,既在典籍的字里行间,更在每个人与历史相遇时那份真实的感动之中。

当越来越多这样的"壮怀激烈"时刻被看见、被传递,文化传承便不再是沉重的使命,而成为自然流淌的精神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