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江南的彭埠,你要是问清明节有啥特别的,那可多着呢。原本春节的热闹还没过完呢,清明就赶着细雨和柳絮,悄咪咪地来了。在咱们这儿,这个日子可比平常大得多,不光是个节气,还是全家老少见面的重要日子。 彭埠人从北风转暖那会儿就开始忙活了,大家都循着那股熟悉的艾草香,把去年的旧事一把火烧给坟头的纸锭。头几天太阳还没升起来,妇女小孩就带着篮子下地了。他们特意去拣那种带着微苦清香的嫩艾蒿,回家洗洗汆水,和糯米粉揉在一起。再包上甜甜的豆沙馅或者咸香的肉馅,蒸出一笼笼绿油油的团子。这些团子不光是供品,也是咱们舌尖上的春天。 到了正式上坟的日子,大家都得去田里走一趟。全家人带着香烛和酒菜围坐在坟头,先给祖辈们点烛掸尘。烧纸的时候火苗乱窜,就像在念着祖辈的名字和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叮嘱。等青烟冒完了,大伙儿再围坐下来分着吃吃喝喝,让祖先生前的味道留在嘴里。 要是路太远赶不过去,咱们就直接在家设个灵位。火光一照,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祖父抽烟的样子、祖母纳鞋底的身影还有父亲读书的课本。家祭这事儿让老祖宗从墓碑上走下来,变成了咱们家里的亲人。 现在的年轻人开始玩新花样了,他们用鲜花代替纸锭,也开始在网上祭拜。但巷口每天清晨还是能飘出艾草团子的热气,坟头的纸火到了夜里照样噼啪作响。其实传统没被推翻,反倒是被新的生活方式托了起来。这就像老话讲的:咱们的脸变了样,可心里的那股子血脉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