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随着智能应用加速下沉,未成年人的学习、社交与娱乐正在被一种“陪伴式互动”重新塑形:它以秒级回应、拟人化表达和情绪化安抚,降低交流门槛,提供即时满足。
一些孩子从检索资料、制作课件、完成练习等功能性使用起步,逐步将其当作“倾诉对象”“随叫随到的朋友”。
与此同时,网络空间中大量粗制滥造的自动生成内容快速堆积,夹杂夸张标题、失真信息甚至低俗表达,对未成年人的信息环境构成新的干扰源。
未成年人如何与智能工具相处,已从“会不会用”的技能问题,延伸为“怎么用、用到哪一步”的成长议题。
原因—— 一是技术特性强化依赖。
即时反馈与持续在线容易让人形成“随问随答”的使用习惯,尤其对自我控制力尚在发展阶段的未成年人,更易产生路径依赖与顺从心理。
二是心理需求叠加青春期特征。
成长阶段对理解、接纳与情绪出口的需求更为突出,而拟人化互动往往以“永不拒绝”的方式回应,制造出被重视、被陪伴的错觉。
三是内容生态仍存短板。
生成式内容门槛降低后,低成本、低质量信息更易批量生产与传播,部分平台推荐机制对“新奇、刺激、易传播”的内容存在天然偏好,客观上放大了噪音。
四是教育与家庭引导相对滞后。
部分场景下,成人更关注工具带来的效率,却忽视了孩子的边界意识、信息辨识与价值判断训练,导致“会用”先于“会控”。
影响—— 从个体层面看,过度依赖“情绪式回应”可能削弱现实社交能力与挫折承受力,影响同伴交往、亲子沟通与自我调节;在学习层面,若把思考外包给工具,可能出现理解浅表化、表达同质化,长期则不利于形成独立判断与创造能力;在认知层面,低质信息与伪知识混杂,容易造成事实混淆、逻辑短路,甚至让“快速答案”取代“求证过程”。
从社会层面看,未成年人是网络空间的重要使用群体,其信息环境质量直接关系到代际素养与社会创新能力;若任由“数字噪音”挤占优质内容的可见度,将加重公共信息治理成本,也会带来价值观与行为规范层面的隐性风险。
对策—— 面对新技术,简单“一禁了之”难以奏效。
技术融入社会是大势所趋,关键在于建立可执行的规则与可落地的引导体系。
其一,压实平台治理责任,提升优质供给。
针对低俗、虚假、诱导沉迷等问题内容,应完善识别、标注、处置与追责机制,推动来源可追溯、传播可管理、风险可预警;在推荐端强化对权威来源、教育类与科普类优质内容的权重,降低“标题党”“伪科普”“情绪煽动”内容的曝光度。
其二,完善未成年人保护工具。
推动“未成年人模式”真正可用、好用、管用,在使用时长、夜间访问、互动对象、付费诱导等环节形成更严格的默认保护,并提供家长可理解、可操作的管理界面与报告机制,减少“看得见却管不住”的尴尬。
其三,把素养教育前置到课堂与家庭。
所谓“智能素养”不应只停留在操作技能,更应包含信息核验方法、基本伦理规则、版权与隐私意识、算法影响的理解以及人机边界的认知训练。
学校可通过案例教学、项目式学习等方式,让孩子学会提出好问题、验证答案来源、辨别偏差与幻觉;家庭则应减少简单粗暴的否定,转向共同制定使用规则、明确场景边界,把“工具用于学习、用于创作、用于查证”的习惯固化下来。
其四,形成协同治理合力。
相关部门、学校、平台与社会机构应加强联动,持续推进网络环境整治与专项行动,同时鼓励权威机构与专业团体提供更多适龄、可信、可读的数字内容产品,为孩子提供“可选择的更好”。
前景—— 回望互联网进入大众生活的早期,“堵”与“疏”的讨论曾反复出现。
今天的智能应用更具拟人化与沉浸性,对未成年人的影响更深、更细、更隐蔽。
可以预见,未来应用将更智能、入口更分散、互动更自然,未成年人的学习方式、社交方式乃至情绪表达都会随之变化。
应对之道不在于把孩子隔离在技术浪潮之外,而在于让教育、治理与产品设计同步进化:用制度降低风险,用优质内容改善生态,用素养教育增强免疫力,让工具回到“服务成长”的位置。
数字时代的未成年人保护工作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只有通过完善的制度设计、有效的技术手段和系统的教育引导,才能让未成年人在人工智能时代既能享受技术红利,又能健康成长。
让教育引领技术发展方向,培养具备数字素养的新一代,这不仅关乎个体的未来发展,更关系到整个社会的文明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