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数字经济光环之下,“杭州制造”是否薄弱、产业结构是否过度偏向服务业与平台经济,一度成为外界观察杭州的重要切口。
进入“十五五”开局之年,这一问题不只是舆论命题,更关乎杭州能否在全省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决定性阶段承担更强支撑作用:没有与创新同频的制造业底盘,城市抗波动能力、就业承载能力和产业安全边界都将受到约束。
原因——争议之所以存在,首先源于杭州过去较长一段时间的增长叙事更“显眼”地来自数字经济与新业态:从信息产业起步到打造数字经济高地,平台经济、软件服务与创新生态塑造了鲜明标签。
其次,城市空间结构调整和产业“退二进三”加速了制造环节的外溢与重组,使部分人以“工厂少”简单推断“工业弱”。
再次,当前制造业竞争进入高成本约束与全球产业链重构叠加的新阶段,资源禀赋并不突出、港口条件不占优的城市,维持工业扩张更需要以技术与组织效率取胜,外界因此更关注其“硬支撑”是否足够。
影响——以数据回到事实坐标,可以看到杭州工业并非“虚化”,而是在新动能驱动下实现稳步抬升。
审视近十年轨迹,杭州规上工业增加值持续增长,2024年已位列全国副省级城市第5位,并在与传统工业强市的竞逐中缩小差距。
2025年1—11月,杭州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1%,其中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制造业增速达到10.5%,显示数字经济并非只停留在“软服务”,正向制造端渗透并形成增量。
与此同时,从企业结构看,全国工商联相关榜单中,杭州在民营企业、制造业、服务业等多项评价中表现突出,且在民营企业500强中制造业占比居高,荣盛、吉利、恒逸、万向、富冶等千亿级企业构成了支撑产业韧性的“压舱石”。
这些事实表明:杭州正在形成“创新策源+先进制造+总部经济+全球化布局”相互支撑的复合型产业竞争力,产业的“软”与“硬”并非对立,而是融合演进。
但也要看到,新阶段的城市竞争规则正在改变:从比拼单个产业规模,转向比拼产业集群完整度、供应链协同效率、创新转化速度与要素组织能力。
对杭州而言,如果产业布局仍停留在分散推进、单点突破,容易在外部冲击下暴露“链条不够长、配套不够强、产能弹性不足”等短板;如果先进制造业的规模化能力不足,就难以为科技创新提供足够的试验场景和产业化通道,影响创新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的速度与质量。
对策——对照国家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战略方向与浙江“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部署,杭州选择以更清晰的产业版图回应挑战,突出“以制造业强筋壮骨”的主线。
在路径上,关键在于把“创新优势”转化为“集群优势”:一是围绕人工智能、视觉智能等领域加快形成规模效应,推动技术突破与应用落地同步提升;二是做强集成电路、具身智能等重点方向,完善从关键零部件、核心材料到系统集成与终端应用的链条配套,提高本地可控能力与协同效率;三是以前瞻视角布局未来产业,形成“今天的支柱、明天的优势、后天的引领”梯度结构;四是以民营经济活力为抓手,推动龙头企业与专精特新企业协同发展,通过产业基金、科研平台、应用场景开放等方式,增强企业在技术迭代中的主导权;五是统筹产业空间与要素供给,在土地、能源、人才、算力与数据等关键要素上形成稳定预期,推动制造业与城市功能更高水平耦合。
前景——从趋势看,人工智能与新型工业化加速融合,正重塑全球制造业竞争格局。
杭州若能把数字经济的工程化能力、产业组织能力与市场化能力,进一步落到制造体系的链群建设上,就有望在“研发—中试—量产—应用”全链条上形成闭环,既提升产业安全韧性,也为高质量就业与共同富裕提供更扎实的产业支撑。
与此同时,杭州作为省会与科创高地,其探索对浙江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具有示范意义:以“头雁”带动“雁阵”,关键不在于单项指标的领先,而在于能否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产业治理与生态构建经验。
杭州的发展实践表明,在新发展阶段,城市竞争的胜负手不在于"软"与"硬"的非此即彼,而在于如何实现两者的有机融合与相互赋能。
作为浙江的"头雁"城市,杭州以"296X"先进制造业集群为抓手,既继承了数字经济的创新基因,又强化了制造业的硬实力支撑,正在探索一条符合时代要求的高质量发展新路径。
这种"一马当先"的担当与实践,不仅关乎杭州自身的未来,更将为全省乃至全国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有益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