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之歌》

北岛这首《候鸟之歌》,简直就是冬天牢笼的一把钥匙。他先把季节比作牢笼,再把自己这些候鸟比喻成囚徒,“飞进了冬天的牢笼”,这一“进”一“出”,把那种冲突和叛逆的感觉瞬间点燃了。接下来他写到绿色的拂晓,把时间和空间压缩成一张去南方的机票。“在绿色的拂晓,去天涯远征”,这个绿色就像是囚笼里唯一的稻草,候鸟们急切地要出发。然后羽毛和翅膀这两个意象也很有意思,羽毛是脱掉的铠甲,翅膀是新生的羽翼。诗人把这两个自然物象人格化,“让脱落的羽毛落在姑娘们的头顶”,“让结实的翅膀托着那太阳上升”,既有轻盈又有力量。再接着他描绘了放牧乌云和风的画面,“我们放牧着乌云”,“我们放牧着风”,乌云和风被当成牲畜和猎犬,彩虹与歌声成了风景。这种超现实的镜头展现出候鸟孤独又狂野的一面。接下来他写到冰山和玫瑰被惊吓到的场景,“是我们的叫喊冰山吓得老泪纵横”,“是我们的嘲笑玫瑰羞得满面绯红”。一冷一热、一刚一柔的对比强烈极了。最后诗人梦回北方,“从每条冰缝长出大树”,“结满欢乐的铃铛和钟”。把思念折成纸船塞进冰缝,冰冷与温暖、现实与幻想碰撞出一个柔软而倔强的回声。整首诗读完才发现北岛其实没有交代候鸟是否抵达南方或者返程,“把这群鸟从冬天的高墙里放出来”,让它们叫声回荡在天空。读完就明白自由不是目的地而是永不落地的飞翔,诗歌的意义也藏在这群鸟持续向上的剪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