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财政收支失衡态势凸显 2025年中国财政运行呈现收支不对称特征。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16044.88亿元,同比下降1.7%,而支出达287395.42亿元,增长1%,财政赤字扩大至56600亿元。赤字率按4%左右安排,这是自2020年以来赤字率首次突破3%并达到如此高位,反映出经济增长放缓对财政收入的直接冲击。 从收入结构看,税收收入增长乏力,仅增长0.8%,而非税收入下降11.3%,其中土地出让收入的锐减对地方财政造成严重冲击。此变化背后反映出房地产市场的深度调整,以及地方政府传统融资渠道的萎缩。 政府债务规模创历史新高。2025年末,中国政府债务余额约96.05万亿元,其中国债余额约41.23万亿元,地方政府债务余额约54.82万亿元。政府负债率达68.5%,虽然仍低于G20国家平均118.2%的水平,但绝对规模的增长速度令人关注。部分省份地方政府负债率已接近70%,债务风险防控面临更大压力。 二、内部经济循环收缩压力明显 财政压力的传导效应已实体经济中充分显现。家庭部门上,房价涨幅仍未转正,家庭财富效应持续减弱。居民户新增人民币中长期贷款月均仅1478亿元,远低于2021年的5067亿元,这一数据直观反映出居民购房意愿的下降。消费作为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其恢复动力不足,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实际增速在政策效应退坡后再次下滑。 企业部门承受多重压力。2025年前三季度全国工业产能利用率均值75.3%,较2021年高点下降4.5个百分点,产能过剩矛盾依然存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同比下降0.4%,企业间账期明显拉长,流动性收紧成为普遍现象,这更制约了企业的投资和扩张能力。 地方政府债务压力持续上升。地方政府负债率从2019年的21%攀升至2024年的35%,部分地区如天津、贵州的负债率接近70%。为有效应对债务风险,2025年发行2.8万亿元地方政府债券置换存量隐性债务,推进"隐性债务显性化",这是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必要之举。 三、民生支出优先级提升 面对财政压力,中国优化支出结构,压降政府运转类支出,提高民生福利类支出的占比。2025年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增长6.7%,教育支出增长3.2%,卫生健康支出增长5.7%,这些涉及基本公共服务的支出保持增长,说明了民生优先政策取向。 育儿补贴制度的推出是民生政策创新的重要体现。自2025年1月1日起,无论一孩、二孩、三孩,每年均可领取3600元补贴,直至年满3周岁。全国31个省份均已发放,超过2400万人获益,这项政策对缓解家庭养育压力、促进人口均衡发展具有积极意义。 就业形势保持总体稳定。2025年全国城镇新增就业1267万人,城镇调查失业率平均值5.2%。但青年失业率在三季度升至17.7%,结构性就业矛盾依然突出,需要改进教育培训与产业升级的衔接。 四、外部环境变数增多 2025年国际形势呈现"失序中酝酿重组、动荡中孕育变革"的复杂特征。全球经济在多重矛盾交织中艰难复苏,预计增速仅3.2%,增长动能明显不足。 贸易保护主义升级对中国出口造成直接冲击。美国对中国进口商品平均关税税率从2025年1月的20.7%升至11月的47.5%,升幅近一倍。中美贸易额同比下降15.6%,其中中国对美出口同比下降16.9%。这种单边主义行为严重冲击全球贸易体系,推动贸易格局重塑。 地缘政治风险加剧对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构成威胁。乌克兰危机持续近4年,成为冷战结束后欧洲大陆最严重的军事对抗。中东地区安全局势持续动荡,2025年伊朗与以色列对抗升级,直接冲击全球能源供应稳定性,威胁中国大宗商品进口安全。 全球债务风险高企加剧了国际金融体系的脆弱性。2025年上半年全球债务总额激增逾21万亿美元,达到创纪录的338万亿美元。美国公共债务总额已超38万亿美元,占GDP比重达125.0%;日本公共债务占GDP比重高达234.9%。新兴市场面临债券和贷款赎回规模达3.2万亿美元的巨大压力,这可能引发新兴市场金融危机。 五、积极财政政策的空间拓展 面对内外压力,中国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2025年新增政府债务总规模11.86万亿元,比上年增加2.9万亿元,财政政策的支持力度明显加大。这一决策充分考虑了稳增长、调结构、防风险的多重需求,旨在通过扩大有效投资、优化支出结构来对冲经济下行压力。
财政收支压力既是经济转型的阶段性反映,也是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考验;在外部不确定性上升、内生动力待增强的背景下,需将"过紧日子"转化为提升效率、优化结构的动力,把"稳增长"落实到民生改善、活力激发和风险防控上。以可持续的财政安排护航高质量发展,才能在复杂环境中赢得主动、增强长远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