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在《圣教序》这篇写了三千多字的长文里,把“若”字写成了两种不同的样子,一个是行楷,一个是草书,就像两个风格不同的舞者在舞台上轮流表演。行楷那个“若”字很稳重,就像大山一样,而草书那个则很飘逸,像流水一样,它们都显示出王羲之书法功底深厚。 行楷的“若”字结构很紧凑,上面的草字头和右边的部分紧紧靠在一起,像是绷紧的琴弦,把视觉重心固定在纸上。下面的一撇展开得很舒展,就像拉开的弓一样,既稳住了整个字,又好像随时准备发射出去。横画和撇画把空白分成了两部分,左右两边的轻重相互呼应,每一笔只要稍微动一下,整个字的重心就会不稳。起笔的时候露锋好像轻叩铜锣一样清脆地进入纸面;中间部分用中锋行笔,转折处停顿一下就显得刚劲有力;收笔时把笔提起来然后落下,像鸿毛掠过水面一样飘逸。提按的节奏就像打鼓一样,每一寸都在提醒读者:骨力和韵味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草书的“若”字是简化的极致表现。草字头和右边的部分被一条连续的曲线连成一个整体,字形倾斜取势险中求胜,线条回旋缠绕起来,把原本方正的结构完全打破了,代之以一种动态的呼吸感。全字没有一个直角转折都是圆转行进的样子,像流水一样顺畅;牵丝虽然细得像游丝但还是把气脉连得紧紧的。 无论是行楷还是草书,“中和”这个原则贯穿始终:行楷不僵硬、草书不混乱;露锋不浮躁、藏锋不呆滞。这个字里面规矩和自由达成了平衡,也给后来的书法定下了一个基调:规矩要是变成了呼吸习惯了创新就不是叛逆;挥洒也要掌握分寸疯狂的草书也能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