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鲁迅曾夸赞陈洪绶是“一代绝作”。这位明末清初的怪杰画家,把一生最柔软的心思都倾注在了荷花上。老莲在生前就和荷花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给荷花取了个小名叫做“莲子”,这个小名就像一粒被道仙点化过的种子一样,早早地就埋藏在了陈家的血脉里。从那以后,老莲的画作里总是少不了露水、月光还有不肯落下的清风。陈洪绶把荷花画得非常有特点,他笔下的荷花从来不争春,却把整个夏天都藏进了一池潋滟之中。不管是含苞待放还是盛放、微斜,他都能把那些时刻描绘得生动而有趣。老莲的画作里既有荒诞也有深情,既有怪趣也有真性。 鲁迅说陈洪绶是“一代绝作”,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把荷花画得栩栩如生,每一幅画都能让人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比如他那幅《供奉图》,荷花梗就像铁线钩银一样坚韧,花瓣则像红绡一样透亮,露珠悬在叶脉上,像是不肯坠地的星子。 老莲把一年的光阴都折叠进了方寸绢素里,春天的含蓄、夏天的炽烈、秋天的微凉还有冬天的余香,都被他用一朵荷轻轻托出了。 他的《荷花鸳鸯图》里鸳鸯背过身去只留下剪影般的羽毛与荷叶相映成趣;荷梗却像戏台上的水袖一样轻盈舞动。 鲁迅曾经把陈洪绶比作“宁馨儿”,这个称呼非常贴切。 陈洪绶是个孤独大师,他把自己的孤独画进了池塘里。他把荷叶当成自己的桨把荷花当成自己的灯;而我们这些后来人只要坐在纸上就能听见水声、看见月光还有闻到那股不肯散去的露水清香。 陈洪绶的作品有很多精彩之处:比如《清供图》里一枝孤荷就像月下独酌的诗人;还有《瓶花图》借方瓶之口说“我养的是岁月”。 台北故宫藏本的《荷花鸳鸯图》更是让石头也学会了呼吸;另外还有《荷花双蝶》《荷花蝴蝶》《芙蕖菡萏》《湖石红蕖》《湖石红蕖图》《红荷轴》等等每一幅都是一次“静”的练习:把喧嚣关在纸外只留荷香与心跳。 最后我想说陈洪绶把一生画成了池塘——荷叶是他的桨荷花是他的灯;而我们这些后来人只需在纸面上轻轻落座就能听见水声看见月光闻到那股不肯散去的露水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