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千年人物如何从史册走向当代公共记忆 宋代江淮文化版图中,淮安山阳进士徐积(1028—1103)兼具“诗名”与“德名”。但与苏轼、黄庭坚等名家相比,徐积在大众层面的知名度并不高;其故里曾建的“徐节孝祠”又在战火中毁损,缺少实体载体也让传播更为薄弱。如何把该地方文化资源讲得可感、做得可学、传得开,成为当下梳理地方文脉的一道现实课题。 原因:文献尚存但整理不足,遗存缺位使传播链条一度断裂 徐积治平年间登进士第,早年任扬州司户参军,后为楚州教授,又迁西京嵩山中岳庙监官,晚年归居楚州南门外,自号“南郭翁”。朝廷赐谥“节孝处士”,是对其品行的明确褒扬。 但从传承与传播看,困难主要来自两端叠加:一上,徐积虽存《节孝集》三十卷、《节孝语录》一卷等文献,但长期缺少系统整理、注释与面向公众的通俗转化;另一方面,纪念性建筑毁损后,承载故事的空间不复存在,地方文化缺少可视、可体验的支点。再加上宋代地方士人事迹多散见于笔记、录事等文献,阅读门槛较高,也更限制了其进入当代公共视野。 影响:一位“以德立身”的宋代士人,为当代提供多重参照 其一,徐积以“孝”闻名,呈现了传统伦理在地方社会运作中的典型样本。史籍记载其幼失母、事父至谨,甚至因父名中有“石”而终身避用石器,行路遇石亦绕行;父母亡后又结庐墓侧守制三年。细节或许在流传中有所强化,但这类叙事折射出宋代“以孝治家、以德化俗”的价值结构,也能看出地方社会对道德典范的需求与传播机制。 其二,徐积“失聪而不废学”的经历,为理解古代士人精神与基层教化提供了另一种视角。史料称其中年失聪后仍坚持写作与授业,常以口授方式由家人记录成篇,并编纂语录劝世化俗。在教育资源有限的时代,他仍承担乡里教化与人才培养之责,体现出对知识、责任与公共事务的坚守。其内在精神,对今天推动全民阅读、完善特殊群体公共文化服务仍有启发。 其三,徐积诗文以江淮风物为经纬,丰富了淮安地域文化的文学表达。他笔下常见淮水风波、村柳渔舟、市井烟火与清雅宴集,把地方生活写得具体可感;他与黄庭坚等文人唱和,也说明江淮地区在宋代文学网络中并非边缘。尤其在《淮阴义妇诗》中,他以叙事与诗歌结合书写贞烈与正义,呈现宋代社会对伦理、法理与舆论之间关系的复杂关注,对研究地方治理与民间道德想象亦具史料价值。 对策:系统整理、场景补位与公共教育合力推进 首先,把“文献家底”摸清并用好。围绕《节孝集》《节孝语录》等版本,推进目录梳理、校勘比对与注释阐释,形成既能供学术研究、也便于公众阅读的成果;同时通过数字化建设开放检索与线上展陈,提高使用效率,降低阅读门槛。 其次,补足“传播场景”。在尊重史实与文物保护规范的前提下,结合地方文化空间建设,以展陈、碑刻拓片、故事图谱等方式重建“可抵达的记忆”;对已毁的祠祀遗存,可通过遗址标识、城市公共文化装置、研学路线等建立新的叙事节点,让人物形象不只停留在书页之上。 再次,强化“以文化人”的社会应用。将徐积孝行、清操、勤学与教化精神纳入地方国学教育、家风建设与校园课程资源,强调理性阐释,避免简单化、戏剧化表达;同时鼓励以诗歌朗诵、传统音乐、戏曲短剧等群众文艺形式再创作,让传统价值以当代语言进入社区与校园。 前景:从一人之名到一城之魂,地方文脉有望形成可持续品牌 随着文献整理的推进与文化消费需求的增长,徐积所代表的“诗性江淮”“德行士风”具备转化为城市文化标识的潜力。未来若能在学术研究、文旅融合与公共文化服务之间形成稳定机制,推动典籍成果进展馆、进课堂、进媒体平台,淮安有望在“运河之城”的当代表达之外,进一步凸显宋代江淮文化的精神厚度,实现历史资源向现实软实力的转化。
穿越千年,徐积的形象仍清晰可辨——他是潜心治学的儒者,是伫立淮岸的诗人,也是以一生践行孝道的精神坐标。在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当下,重新审视这位多面而完整的历史人物,不仅关乎地方文化记忆的延续,也为当代伦理建设提供借鉴。正如其诗所云“人间流水寓之意”,这条从历史深处流淌而来的精神长河,至今仍在滋养当代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