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近年来,围绕“红包”“转账”等非正式利益输送引发的劳动争议时有发生。
此案中,员工孙某为寻求加薪,分别向公司相关管理人员通过微信转账并留下“帮我一把”等请求信息。
公司在调查后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援引员工手册中对“受贿、行贿”等行为“无论金额大小均解除”的条款,认定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
员工则主张,公司解除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
争议核心不在于转账事实本身,而在于其性质认定及企业制度的合法有效性:员工的“求助”是否已触碰纪律红线?
企业据此解除是否具备充分依据与完备程序?
(原因)从案件呈现的细节看,冲突形成有多重因素叠加。
一是薪酬调整机制不透明或沟通渠道不顺畅,易促使个体寻求“捷径”。
员工在留言中直接提出“加工资能帮我一把”“工作三年工资未涨”等诉求,说明其诉求客观存在,但表达路径选择失当。
二是“人情社会”惯性在职场延伸,一些员工仍把“送礼”视作解决问题的方式,忽视其对公平竞争和组织秩序的破坏。
三是企业制度建设与落地执行存在薄弱环节。
裁判过程中,一审侧重审查员工手册条款是否覆盖“行贿”情形、制度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劳动合同约定是否一致等;而后续裁判则更强调员工对规章制度的知悉程度、行为对管理秩序的扰乱及企业处理程序的合规性。
不同侧重点表明,企业若仅“有制度”而缺少证据链支撑,或仅“有处理”但程序瑕疵明显,均可能在争议中处于被动。
(影响)该案的影响不仅是“赔不赔钱、能不能开除”的个案结论,更对用工治理与职业行为边界产生警示。
一方面,对企业而言,红包转账一旦与岗位利益、薪酬晋升挂钩,极易演变为内部腐败风险,破坏绩效评价和晋升体系的公信力,诱发“劣币驱逐良币”,长期看将抬升管理成本、侵蚀组织文化。
另一方面,对劳动者而言,试图通过私下转账获取合同约定之外的利益,不仅可能丢掉岗位,也会在职业信用上留下负面印记;即便不构成刑事意义上的行贿,也可能构成单位纪律意义上的违纪。
更重要的是,劳动争议进入仲裁诉讼程序后,时间成本与机会成本显著,个人维权与企业经营都将被拖入消耗战,得不偿失。
(对策)如何从源头减少此类纠纷,需要企业与员工双向发力、共同守住规则底线。
对企业来说,首先要把制度“写清楚、讲明白、留证据”。
涉及廉洁纪律、利益冲突、红包礼金等敏感事项,应在员工手册、廉洁从业规定中明确禁止范围、认定标准、处理等级,并依法履行民主程序、及时公示,确保“制定—告知—执行”闭环可证明。
其次要把程序“走完整、可复盘”。
调查取证、听取申辩、工会意见等环节应依规推进,避免“事实对、程序错”。
再次要把薪酬管理“公开化、可申诉”。
建立明确的调薪条件、评估周期和申诉渠道,让员工知道“怎样才可能涨薪、找谁、走什么流程”,减少非正式交易空间。
对劳动者而言,应树立“按制度表达诉求”的规则意识:对薪酬异议可通过绩效面谈、内部申诉、集体协商等正当方式提出;对管理人员而言,更应严格拒收并及时报告,以免形成利益输送链条,损害个人声誉与组织公信。
(前景)随着电子支付普及,“红包”“转账”具有金额明确、证据留存完整的特点,既为企业治理提供了线索,也使违规行为更易被发现。
可以预期,围绕职场礼金、利益输送的劳动争议仍会出现,但裁判与治理的趋势将更强调三点:一是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与可执行性,二是事实与证据链条的完整性,三是处置程序的正当性与比例原则。
对企业而言,合规能力将逐步成为人力资源管理的“硬指标”;对劳动者而言,依法维权与守法履职将成为职业发展的基本门槛。
这起历经数年诉讼的劳动纠纷案件最终落定,法院的判决既维护了企业依法管理的权利,也明确了规章制度必须规范制定的要求。
案件提示我们,职场中的每一步都应当遵循制度框架,正当诉求应通过正常渠道表达,这不仅是对企业管理秩序的尊重,更是对自身职业生涯的负责。
同时,企业也应当以此为鉴,完善薪酬机制、畅通沟通渠道,让制度约束与人文关怀相结合,从源头上预防类似纠纷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