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2026年2月26日,就在第十九个国际罕见病日之前两天,38岁的刘亮(化名)坐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罕见病多学科会诊中心里。他接过一张基因检测报告,眼眶立刻红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无名无姓地生病下去,结果终于搞明白了,原来是脊髓性肌萎缩症(SMA)在作祟。这份诊断书给他那些苦苦寻找了三十多年的记忆画上了句号,但新的疑问也随之而来:一个病怎么要折腾这么久才确诊?这过程简直就是一部充满了碰壁的日记。 从记事起,刘亮走路就晃晃悠悠的,后来连举个东西都费劲了。他跑遍了全国不少大医院,病历都攒了厚厚一沓。医生们曾经觉得他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DMD),或者是腓骨肌萎缩症(CMT)。他也做过全外显子测序、MLPA基因检测,甚至连DMD的靶向三代测序都试过了。在普通人看来这已经是最先进的技术了,可结果总说没异常。一家人从希望等到失望,最后只能认命。 赵玉英大夫是个细心的人,她拿着病历翻了半天后发现了关键线索:下运动神经元综合征。她怀疑这是SMA,但这病的基因检测从来没查出过问题。原来刘亮的突变太特殊了,他的SMN1基因没有缺失,而是发生了纯合错义突变。SMN1和SMN2长得特别像,就像双胞胎一样。大部分人SMN1缺了一截就会发病,但刘亮的问题是那个基因还在,只是里面的“字”写错了。 2025年11月的时候,在齐鲁医院的救助项目支持下,刘亮免费做了SMA致病基因的靶向三代测序。这次终于绕开了SMN2的干扰,直接盯住了SMN1那个隐藏了三十八年的错义突变。2026年2月26日那天结果出来了:SMN1基因纯合错义突变所致SMA。 听到诊断结果后刘亮问大夫还能不能治?答案是肯定的。现在的靶向药可以让病情慢点发展。虽然死掉的神经元回不来了,但早点吃药能守住现在的功能。 赵玉英说这还能阻断遗传。因为SMA是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如果家族里有人发病了,说明大家都携带着这个基因。只要做产前诊断或者胚胎植入前检测就能把这病根断了。 但现实很残酷。有研究说治疗效果跟启动时间关系很大——越早开始越好。刘亮确诊的时候已经38岁了,肌肉早就萎缩得厉害,神经元也快死光了。药只能守住现状了。 为什么罕见病诊断这么难呢?赵玉英说了三点:第一是“看不见”,症状不典型容易误诊;第二是“看不懂”,数据太多容易漏掉像刘亮这样特殊的突变;第三是“等不起”,病在不断恶化耽误不起时间。 我国罕见病患者超过2000万。希望以后通过多学科合作让患者精准诊断;更希望通过早期筛查和预防把病根从根子上掐断。“让罕见被看见——看见的不仅是病”,这也是医学和时间赛跑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