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涵:绿是新生啊,是破土而出的草芽;它也是希望啊,是在烽火里看见的一片

蒋正涵这个名字,我现在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艾青。他原来在国立杭州西湖艺术院读过书,后来还经历了很多事情。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1933年,他用“莪加”这个笔名把《大堰河——我的保姆》给推出来了,到了1935年,这本书就正式出版了。那时候,艾青一下子就成了中国现代诗的代表诗人。这个人真是让人佩服,他不管经历了什么灰暗的事情,心里头总还是留着一点绿色的生机。 艾青把绿色写到了极致,这事儿其实也不简单。你看这首《绿》写的1979年,到现在都没过去多少年呢。可这首诗却像一封迟到的春信一样,读起来让人心里暖暖的。三十多年后再看这首诗,你还是能在字里行间闻到草叶的清香、感觉到阳光的温度。我觉得这个颜色很神奇,它能超越时间——既可以是童年时的麦田,也能是老了以后的归思。 这首诗里艾青用了六个词来形容绿色:墨绿、浅绿、嫩绿、翠绿、淡绿、粉绿。每一种绿色都像是一首短诗似的。墨绿像老僧入定那样深沉;粉绿就像少女刚化完妆那样娇嫩;淡绿是清晨的第一缕雾;翠绿是正午的树影。它们“挤”在一起、“重”叠着、“交叉”着,像是一场盛大的绿色派对似的,把视觉的舞台挤得满满的,却又一点都不喧哗——静穆才是绿的底色。 诗人用了一个比喻:“好像绿色的墨水瓶倒翻了,到处是绿的……” 这个比喻挺孩子气的,把整个春天都搬到了纸上。这时候你会发现,绿已经不是背景了,而是主角;它也不是一个形容词了,而是动词——它漫过山岗、淌过河流、爬上枝头。连风和阳光都被染成翠色,仿佛世界被轻轻一拧,就滴落成一片盎然。 诗里说:“突然一阵风,好像舞蹈教练在指挥。” 当风真正成了“绿色”的时候,它就不再是单纯的天气了。所有的绿都被风统一调度着,就像芭蕾舞者听见节拍器一样整齐地按着节拍飘动。这时候你会觉得绿不再是颜色了,而是心跳;它也不是静止的了,而是呼吸。整首诗因此就有了音乐感——从视觉到听觉,再到生命律动,一气呵成。 我有时候在想啊,为什么艾青非要把绿色写到这个地步呢?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吧。绿就是新生啊,是破土而出的草芽;它也是希望啊,是北方铁轨旁那一点嫩绿;它还是慰安呢——是在烽火里看见的一片柔软。诗人把个人的情绪投射到自然里面去了,又让自然反过来拥抱他。这就好比说人和世界在绿色里达成了和解。 我总觉得《绿》这首诗里藏着一种永恒的魅力呢。只要心里头还留着一点绿的话啊——“只要心里还留着一点绿”,“春天就永远不会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