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时代转型中守护并激活地方文脉 清代中后期,学术重心与文化资源更多汇聚于京师与江南,西南地区要在全国学术版图中占有一席之地并不容易;贵州遵义学者郑珍(1806—1864)在经学、文学与方志等领域形成系统成果,被誉为“西南巨儒”,并与莫友芝、黎庶昌并称“清三儒”,是“沙滩文化”的代表人物之一。纪念郑珍诞辰220周年,不只是回望一位学者,更引出一个现实问题:地方学术传统如何形成、如何延续,又如何在当下找到新的支点。 原因——家学根基、书院体系与游学交往共同塑造学术品格 郑珍的学术道路,首先得益于严格的家学教育与长期苦读。据地方文化志书记载,他早年受祖父、父亲庭训,广读经史子集,自幼以勤勉著称。少年随父远行,途中因时局动荡滞留旅舍仍不辍读书,折射出传统士人以学问自立的底色。 其次,书院教育为其学术方法的形成提供了稳定平台。郑珍先后在私塾、遵义“湘川书院”等处求学,后又在多地任学官并主持书院教学。1825年,他被贵州学政程恩泽延揽入幕,并获赐字“子尹”,由此进入更广阔的学术网络。此后,郑珍多次应试,辗转任教与为官,在黎平、镇远、荔波等地掌教;回到遵义后又主讲启秀、湘川书院,治学与育人相互支撑。 再次,游学与交友拓展了其视野与知识结构。史料显示,郑珍在湖湘、京师、滇黔等地往来讲学、访友、观览名胜,与湘中学者及金石碑版研究者交往密切,并常将所见所闻写入诗篇与札记。游学不仅丰富了个人经历,也让西南学术与全国学术潮流形成对话,推动地方学风走向开阔与精密。 影响——以教育育才、以著述立言、以文化凝聚地方认同 郑珍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上。 其一,重育人,形成延续性的人才梯队。郑珍以讲学为业,培养并影响了莫庭芝等一批学子及地方俊彦。这些人物后来在学术、政务与地方文化建设中发挥作用,使“学脉”由个人拓展为群体传承。 其二,以著述立言,确立学术声望。郑珍在经学考据、文字训诂、诗文创作与史志纂修上成果颇丰,并长期积累藏书,逐步形成自成体系的治学路径。其学术兼具汉学考据之严密与宋学义理之关怀,在清代学术谱系中呈现“求真”与“明理”并重的取向。 其三,以文化凝聚,促成“沙滩文化”成为地方标识。郑珍及同时代学人共同塑造的文化气质,既延续重实学、重教化的传统,也体现出西南士人在地理边缘中追求精神中心的自觉。这种气质通过书院、家学、著述与地方记忆传递下来,成为理解遵义乃至贵州文化性格的重要线索。 对策——让历史资源转化为公共文化产品与教育资源 在纪念郑珍诞辰220周年之际,更关键的是把文化资源的整理、研究与传播做得更扎实。 一是加强文献整理与学术研究。对郑珍诗文、札记、方志稿本、碑刻题记及有关交游资料,应在既有基础上开展系统校勘、数字化整理与专题研究,夯实可靠的学术支撑。 二是推动文化遗存保护与活化利用。围绕沙滩村等文化地标,可统筹书院遗址、摩崖题刻、家族文献与地方博物馆资源,建设可参观、可学习、可体验的公共文化空间,让文脉从“被记住”走向“能参与、可使用”。 三是强化教育转化。将郑珍等地方先贤的治学精神、家国情怀与教育实践融入地方课程、研学活动和师资培训,以“人物—文本—地点”联动的方式,让传统文化在青少年群体中真正落地。 前景——地方文脉的现代呈现需要“学术化整理”与“大众化表达”并行 随着地方文化建设与文旅融合持续推进,沙滩文化及郑珍研究的社会关注度有望继续提升。面向未来,应坚持以史料为基础、以学术为支撑,同时用更贴近当代传播规律的方式讲好文化故事:既避免空泛颂扬,也避免符号化消费;既守住学术严谨,也提升公众理解与参与的便利度。只有让研究成果走出书斋、进入公共生活,地方文化的精神价值才能在新的时代条件下获得更持久的生命力。
从文化传承的视角回望,郑珍的人生轨迹展现了知识分子的精神尺度——在相对偏远的地理空间里开拓更辽阔的思想疆域;当他在子午山麓埋首典籍时,或许未曾预见其学问会跨越两个世纪,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文化纽带。今天,在乡村振兴与传统文化复兴的背景下,重访这位“西南巨儒”的精神世界,不只是向历史致意,也是在为地域文化的创新发展寻找更深层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