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1980年给推远了,但有些物件却让时间停驻了。比如这把炭火熨斗,火一烧就烫得能煎蛋。把湿衣服铺在棉垫上,拿左手捏起衣角,右手轻轻推着它走,“嗞啦”一声,褶皱立马平了。要是不小心烫坏了丝绸衣服,那会儿妈妈肯定揪住耳朵教训人——谁让咱们贪玩呢?刚熨好的衬衫就被当画布乱涂乱画。这张自行车行驶证,大小跟身份证差不多。绿色的封面印着车子的品牌、型号和车主的名字。出门时得把它带在身上,哪怕把车停在路边也不能丢。现在驾照满大街都是,可这张纸片成了收藏柜里的宝贝,轻轻抖一下还能听见当年骑车上学时带起的风声。 老家常说“好牛轭会认主”。这个U形铁环是给老牛减轻负担用的。把它套在牛脖子上,就能让犁耙稳稳地跟着走。现在机械代替了耕牛,这副铁轭被收进了仓库底层,上面落满了灰。这就像一枚褪色的勋章,提醒咱们以前有人用肩膀扛起了土地的希望。 第一枚长城币从上海造币厂出来的时候,它就是中国硬币史上的新玩意儿。铜镍合金做的,外圆内方。正面是国徽和年份,背面画着长城和“壹圆”,看起来像风景片又像纪念章。因为当年只发行了两百多枚好品相的套币,现在一枚完整的市场价都超过十万块了。那时候的孩子喜欢把它当成玩具互相敲着玩;现在它躺在透明塑料卡里,轻轻一翻就能看见80年代的烟火气。 药碾槽就是“药碾子”,青石做的窝子上面有个木头滚轮。把晒干的当归、党参或花椒切成小段放进去手摇滚动滚轮“吱呀”作响,药粉就顺着石头缝流下来了。这东西现在虽然被电动粉碎机代替了,但爷爷还是把它垫在了猪圈门槛底下——裂缝里嵌着半粒麦子随风晃动。 这只神秘铁环经常被人误以为是内衣其实更像玩具或工具。它有个U形的开口边缘还有小刺——谁翻箱倒柜的时候见过它?没人说得清它到底是干什么的或者是怎么来的。它就像是一个时间胶囊等待着有缘人去揭开谜底:也许是个暗号也许只是铁匠铺的废料管它呢反正比答案更有趣的是那些好奇的眼睛。 旧物永远不会老的是我们自己吧?白发爬上了鬓角而熨斗还能把衣服熨平;行驶证还能继续写上姓名;牛轭依然在梦里发出声音;长城币照样敲得响;药碾槽的味道还在;铁环还能勾起好奇心。我们不能让它们老去把它们放回原处吧就像把回不去的时光也好好存放起来那样对待回忆里的笑声和眼泪之间我们轻轻放回旧物就像安放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岁月那样认真郑重地对待它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