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化城商人孔昭德的“买客”生涯

孔昭德是忻县卢野村的一位少年,后来成为归化城商界的巨擘。清光绪二年,他出生在书香门第,家境殷实。他家世代以诗书传家,祖先孔继经和父亲孔广裕都是半耕半读的典范。孔广裕共有四个儿子:长子昭贤、次子昭德、三子昭文和幼子昭章。除了早夭的昭文外,其余三人都留下了子嗣,成为忻县商帮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孔昭德虽然排行第二,但因其才识过人,乡人皆称他为“孔二爷”。十七岁那年,孔昭德经人介绍进入义成昌货店工作。这家店是忻县樊野村的王朋山财东创办的百年老号,在归化城、包头和伊犁都有分号。这家店原本经营茶烟皮毛生意,但到了孔昭德入职时,已经转型成为远近闻名的洋货庄。在义成昌中,股东每三年结算一次账目,每股可分得五六千两白银,实力不容小觑。想进入义成昌工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候选人首先要通过“五官、礼仪和家世”的三项审核,还需要有人担保才能入职。刚进公司时,他们要学习道德课程,比如诚信、正直、节欲和忠诚等价值观。然后还要接受技术培训,学习珠算、书法、记账和各种语言能力。特别是要会讲北京话、天津话、蒙古话、维吾尔语还有俄语五种方言,并且还要懂得洋货性能。经过三年艰苦卓绝的学徒期后,表现出色的人才被派往大西路或者天津采买货物。孔昭德在25岁那年被大掌柜选中前往天津工作,从此开始了他的“买客”生涯。天津自1860年开埠以来,迅速发展成为北方重要的商贸中心。义成昌在天津设有采购网点,负责抢购江南丝绸和洋行杂货,并且也在京津地区掌控茶叶行情。孔昭德凭借他聪明机灵的头脑和积累十年的社交手腕,在茶行里名声大噪,人们都说他一句话就能左右市场价格。无论是军政要员还是普通百姓都成为了他获取信息的渠道。他敢于涉足那些被别人视为低三下四或者三教九流的角落和人群。 有一次回归化城述职时,孔昭德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王财东问他原因,孔昭德说床被里好像有东西硌着他睡不着觉。王财东掀开被子查看,发现只是一根头发而已。虽然小伙计再检查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孔昭德随口一句话:“或许就是这根头发。”让王财东心里对他有了一些想法:觉得孔昭德架子太大了。后来回顾这件事时才明白这只是他牵挂天津百万两银子货物时表现出来的一个侧面。 还有一次王财主暗访天津想看看自己的钱袋子怎么花。当时梅兰芳正在中美大剧院演《游园惊梦》,贵宾席被“孔二爷”包场了。王财主托人买票只买到偏廊丙级座位入场后发现全场等待着“孔二爷”到来才开始演出。这一刻王财主意识到自己花钱养大了这个买客却把社交场变成了生意场。 戏开场的那一刻让王财主既震惊又愤怒:“你凭什么用我的钱摆谱?”于是在年底他就给孔昭德寄去了解雇书。失业回到卢野村后孔昭德白天扛锄头种地夜晚下棋聊天看起来散漫却总在谈论天津的茶叶行情。 义成昌失去这位顶梁柱后一年换了三任采购人员生意顿时缩水过半。 这时王财主才后悔:原来我炒掉的不仅是雇员还是整个商业帝国的大脑。 仲夏某天王财主亲自乘轿到卢野村田埂边叫醒正在午睡的孔昭德:“请你再次掌舵吧。”孔昭德笑着回答:“当时我因为天津事情烦心睡不着觉现在蚂蚁爬在身上都能酣睡时移势易啊。”这句话让王财主明白从头发硌到蚂蚁酣眠中间隔着对事业掌控与淡泊之间关系很清楚所以再聘请孔昭德出山给他天津采购职位。 从此以后义成昌复兴并最终坐上归化城商界第一把交椅。 民国十二年也就是1923年,他当选归绥商会会长同时兼任绥远省参议员、官钱局稽查还有电灯公司董事;离任后创办山西旅绥同乡会济终社全国商界退休人员养老保险第一声锣响由此开始敲响;抗战时期多次捐款助饷支持冯玉祥将军的国民军联军。 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1932年57岁的孔昭德病逝于卢野村归葬留亭地;他一生娶了三任妻子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宪荣抗战时期担任卢野村长11年多次为八路军传递情报调节给养;一代商界巨擘谢幕但把“义成昌”三个字辉煌写进忻县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