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八千年中原文明特展在清华艺博开展 近400件重器诠释中国之"中"

河南位于华夏腹地,自古为重要都城所,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与传承之地。本次特展遴选多件文物珍品,带领观众沿着一条贯穿中原古代文化的“时空走廊”,梳理中原文明从萌芽到繁荣发展脉络。展览以一支刻纹骨笛为起点,开启文明的早期回响。这支骨笛出土于舞阳贾湖遗址,距今约九千至七千五百年,属新石器时代早期的重要遗存。遗址已出土四十余支骨笛,孔数从两孔到八孔不等,均以丹顶鹤尺骨制成,是目前所见中国最早的吹奏乐器。其中七孔骨笛可奏七声音阶,刷新了对先秦仅有五声音阶的传统认知。上世纪八十年代,音乐学家曾用贾湖骨笛演奏民歌《小白菜》,音准接近完美,表现为远古先人的音律水平与工艺能力,也印证了中华文明在音乐领域的早期成就。 从文明初现到青铜时代的辉煌,展出的嵌绿松石兽面纹铜牌饰见证了“最早的中国”的出现。这件国宝级文物出土于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是中国早期复合材质礼器的重要实物。铜牌泛着蓝绿光泽,器身嵌入上千片细小绿松石,拼合成完整而神秘的兽面图像:兽面似狐,头顶戴冠,兽目凸出,仿佛仍能窥见夏代先民对神灵世界的想象。此类器物制作精细,原料需跨区域获取与调配,折射出早期国家的组织能力与手工业水平。学界多认为其具有祭祀或身份标识功能,可能与巫觋沟通人神的礼仪活动有关。 商周时期是中原文明的重要阶段,青铜铸造技艺臻于成熟。展厅中,多件此时期的珍贵青铜器占据核心位置。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司母辛”四足铜觥,正面看似一只类牛的小兽,背面又呈四爪抓地的鸟形,形成“前兽后鸟”的复合造型,展现了商人独特的想象力。器盖与器身的扣合处位于兽口位置,合拢时宛若兽唇轻闭,神态含蓄。器身与盖内均铸“司母辛”铭文,“辛”为商王武丁配偶、女将妇好的庙号,此器应为祭祀所铸,亦反映出商代女性在宗庙与政治生活中的地位。 商代前期兽面纹提梁铜卣被认为是已知商代前期纹饰最精美的青铜器之一。商代前期青铜器纹饰多趋简约,常见窄带装饰,而此器通体满饰花纹,纹样繁密、工艺细致,标志青铜装饰技术的重要进展,被视为商代晚期繁缛纹饰风格的先声,说明了中原工匠持续的技术探索。 西周时期的“长子口”铜簋形觥以独特造型尤为醒目。器体以圆簋为本,却在一侧增设宽短流口,兼具“簋”的形制与“觥”的倾倒功能,这类跨类别设计并不多见,或暗示其礼仪用途的特殊性。龙头形器盖双角挺立,圆目微凸,神态生动。盖内与器底均铸铭文“长子口”。该器出土于鹿邑太清宫镇长子口墓,与同出器物共同指向墓主身份的显赫。 两汉魏晋至唐宋时期,中原依然在全国格局中占据关键位置。展厅中,一件汉代五层连阁式彩绘陶仓楼静静矗立,呈现汉代庄园生活的日常图景。这件约两千年前的陶制建筑模型以细密的结构与丰富的细节,勾勒出“微缩汉代庄园”的面貌,反映出当时农业生产与社会生活的基本形态。 本次展览亦具有突出的文化阐释价值。展览通过系统呈现中原地区在不同历史阶段的文明成果,指出“中国之中”不仅指向地理位置,更指向一种文明形态与历史经验。中原文明在政治制度、礼乐传统、思想哲学与艺术创造各上的积累,为中华文明的形成与延续提供了重要支撑,也为当下理解文化根脉与增强文化自信提供了可感可知的参照。

当观众驻足于这些跨越千年的器物前,“中国之中”不再只是地理坐标,而成为文明源流的象征;在全球化语境下,此次特展以实物与历史相互印证,提醒我们:要理解中华文明的连续性,或许需要从这些沉默已久的器物中,听见它们对“何以中国”的恒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