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这苦瓜,咱们平时吃的它,真叫个“杂他物煮之,他物弗苦”。不管是炖排骨还是炒鸡蛋,它就是把苦味锁在自个儿肚子里,绝不传给别人。就像谦谦君子,只苦自己,不苦他人,这才得了个“君子菜”的名头。 这苦瓜的模样也是有意思。在南方,它长得挺壮硕,握在手里活脱脱像个带刺的软锤,表皮疙瘩隆起,行家管它叫“瘤皱”,老百姓叫它癞瓜。但广东人给它取的别名叫“锦荔枝”,绿纹纵横交错,像极了裹着花纹的荔枝。你一眼就能看出南风里那种宠溺劲儿。 它的身世也挺波折。不是本土货,元末明初才跟着海上航线漂进中国。最早在《南海志》里有记载,一开始是庭园观赏物,因为形丑味苦不讨巧。《救荒本草》才勉强把它列进“饥荒备粮”。直到明末清初,岭南学者屈大均说了句“君子菜”,才让苦瓜从“备荒”升级为“比德”。 说起屈大均为啥这么说,还得看它那副柔弱的身子骨。植物志上写的是“攀援状柔弱草本”。茎上披着柔毛,卷须细细的;叶子是卵状肾形,五到七深裂,边缘粗齿像锯子一样。跟黄瓜、葫芦那种粗犷的长相比起来,它更像林黛玉,弱柳扶风的样子。 到了春末夏初开花的时候,雌雄同株的黄色小花冒出来。雄花单生,雌花有三个柱头膨大得像小辣椒一样。子房跟着一起变大,上面密密地生着瘤状突起。等到秋天来啦,橙黄的果实裂开,露出带红色假种皮的种子。你要是等到它全黄再去摘吃,口感早就老了;好吃的窗口就在它还没怎么长大的时候。 《本草纲目》里早就说过它根、藤、果都能入药清热解毒。夏天闷热的时候适当吃点苦瓜,既能开胃又能解烦渴。有趣的是它那点苦味其实是为了自我保护。幼果里含苦瓜苷,这是在警告食草动物“有毒”;等假种皮变红变甜了,就把鸟类招过来啄食传播种子。 明末清初有个画家叫石涛,自号“苦瓜和尚”,他天天都离不开这道菜,甚至还供在禅案上。身世的痛苦和艺术的痛苦搅和在一起,他就把这种苦味变成了禅意。一截苦瓜、一张泼墨山水,都成了他无言的江山。 再瞧瞧那些跟它同框的小野花。包头城里的草原植物可不少呢!龙葵花小名气大;荞麦花是粮食作物里最美的;野西瓜苗假以时日会不会结西瓜呢?还有顶羽菊脑袋上顶着羽毛。乳苣温柔得很;射干的瓶儿小却开得很大。沙拉里又香又辣的芝麻菜花也筋脉偾张;马齿苋跟地锦草长得像但可以分辨出来。太和殿广场青砖凹凸间有几丛铺地锦;听说得有运气才能碰到黄花列当。 最后说说那个“薄皮木”,它可是北方山林里的小明星。还有萝卜花其实也有出水芙蓉的一面;鹤虱隔着衣服扎你好几下估计是想让你好好观察锚状刺;傍晚欧洲千里光出现的时候;菟丝子像个水晶烧卖馋得很;绿地上牛膝菊跟粗毛牛膝菊正好拿来分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