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绿蚁酒,半炉红泥火:这就是白居易在冬夜里给老朋友刘十九的邀约。要是你们翻开那首《问刘十九》,就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新酿的米酒上漂着细密的绿泡,红泥小火炉里木炭噼啪作响。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好像马上就要下了。诗人举起手,对着远处说了句“能饮一杯无?”,这份邀请就像是一把火,从千年之前烧到了现在。 你们可能想知道,刘十九到底是谁?他其实是个洛阳的富商,跟白居易在江州的时候认识的。虽然他们后来可能一起去过嵩阳,也在洛水边上喝过酒,但当时白居易在洛阳,隔着千山万水向江州的刘十九喊话,这就显得他们的友情特别深厚,不在乎距离,只在乎此时此刻的心情。 接着把目光转向另一首诗《钱塘湖春行》,这里描绘的是西湖的早春景色。孤山寺北边贾亭的西边,湖水刚涨平,云层很低。几只黄莺在争着暖树,谁家新燕子忙着啄春泥。乱花渐渐迷住了眼睛,浅浅的草刚没过马蹄。诗人最喜欢在湖东边走,绿杨树影里的白沙堤格外迷人。他就像是个早起的邮递员,把写给春天的信投进了西湖的邮箱里。 再往前翻翻,就能看到白居易十六岁时写的《赋得古原草送别》。原上的草长得很茂盛,一年一枯荣。野火烧也烧不尽,春风一吹又长出来了。远处的芳草漫上古道,晴空下碧绿连着荒城。诗人送别朋友的时候说“又送王孙去”,离别的心情就像草一样旺盛。这种既通俗又滚烫的情感风格,后来就成了“元白”体诗的特点。 772年到846年之间,白居易号香山居士、醉吟先生。他写了很多有名的诗,也当过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他还在杭州筑堤、在苏州修塘。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株草、一壶酒、一炉火。草的坚韧、酒的温暖、火的热量,都能安慰人间的风霜。846年冬天他病逝在洛阳香山的时候留下遗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让草木和诗篇一起长眠了。 窗外的雪下得正厚,新酿的绿蚁酒也温好了。今晚有人想请你去赴一场跨越千年的冬夜之约——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端起那杯泛着细密绿泡的暖酒吧;如果你还有点犹豫,记得诗人其实从来没真的等人去赴约;他等的是那种愿意停下来的、愿意被温柔款待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