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二年(1863年)的“叛产”

同治二年(1863年)陕甘战事激烈的时候,清廷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处置土地。当时的陕西按察使张集馨递上去的奏折,经朝廷拍板后成了规矩:但凡跟着回民闹事的,田产房屋农具一律充公,投诚的也别想拿回老本。到了同治十二年(1873年)冬,甘肃平凉城外的官道上,裹着单薄棉袄的回民马明远心里盼着能回老家,结果等来的是“叛产入官,永不归还”的告示。据陕甘总督衙门后来算的账,光是陕西同州、西安、邠州和乾州这四个地方的“叛产”,就有一万二百多顷,大概七十万亩左右,全是渭河平原上最肥的地。 为了充实这些“叛产”,朝廷的做法主要有两种:要么招汉人来买,要么变成官府屯田。为了吸引人来,给了不少好处。像陕西渭南的汉民李存义,家里没地种,就在同治十二年拿了点钱买了回民马德明的十亩好地,说好三年把钱付清。这种低门槛的政策让很多没地的汉人涌进来,很快就把回民以前住的地方挤满了。官府屯田主要是让当兵的或者移民去种。左宗棠在甘肃搞“兵屯”,把部分“叛产”分给了军队,当兵的没事就种地,收的粮食用来当军饷。金积堡打完仗后,两万多亩“叛产”被分给了刘锦棠的湘军,每人分十亩地,每年得交两石粮食。 地方上还到处招人开垦“叛产”,给种子耕牛,三年免交税。分地的时候猫腻挺大,好地方全是汉人的,那些被安插的回民只能去偏远的山地或者盐碱地。甘肃平凉的化平川本来就是个荒滩,后来硬是塞进去两万多个陕回。这地方又瘦又没水,想种点东西太难了。地没收了以后,活下来的回民就被大规模地赶走了。左宗棠的法子是“分起安置”,就是把大家打散分开送,这样就没法抱团。 这次迁徙规模特别大,得有几十万人。金积堡打完仗后,一万多回民老弱妇孺被弄到了固原的荒地开荒;两万多个陕回则被押解着去了平凉化平川;河州那边还有三万多陕回被打散送到了平凉、静宁还有会宁等地。路上大家受苦不少。从河州走到静宁的队伍里就有三成的人没了命,路上都是白花花的骨头。 到了安置地日子更难过。化平川的回民第一年种的地几乎没收成,只能靠野果野菜填肚子。好多人受不了就跑了结果被抓回来按“逃叛”治罪。肃州城破后外地来的一千五百七十三个客回被杀了;本地的五千四百个土回也被屠了;剩下两千多老弱妇孺被送去兰州。这些人被分到了皋兰、金县等地,还得编入汉人的保甲严密盯着。